“以前会煮方便面,算不算?”
“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?”
陆时衍停了一下,刀尖抵着砧板。他偏过头看她,眼神里有种苏砚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打你那个案子的时候,我经常到你们公司附近吃午饭。有家小馆子,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淮扬师傅。我每去一次就点同一道菜,狮子头。”他说,“那师傅看我天天来,问我在打什么官司。我说,打一个值得打的官司。他说,那你得吃好一点,脑子才转得动。后来他就教我做菜。”
“他教了你多久?”
“案子的前半年。后半年,他身体不好,馆子关了。”陆时衍继续切肉,“他教我的最后一道菜,就是狮子头。”
苏砚没说话。厨房里只有刀与砧板碰撞的笃笃声,均匀而笃定,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。
“他姓什么?”她问。
“姓沈。”陆时衍说,“沈三保。淮安人。”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见不到了。”陆时衍把切好的肉丁拨进碗里,“二审宣判前一周,他过世了。”
苏砚心头一沉。她看着陆时衍往肉馅里加盐、姜汁、蛋清,手法轻柔,顺时针搅打,一下一下,稳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所以这道菜你每次做,都是在祭他?”她问。
“不是祭。”陆时衍摇头,把打好的肉馅分成六个圆子,手心来回颠着,“是还债。他说,将来等你赢了,就做这道菜给你在乎的人。吃得越慢,走得越久。”
六个狮子头滑入微沸的清汤。汤面只鼓着小泡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呼吸。陆时衍盖上锅盖,转身看苏砚。
“我还没问你,那时候你每天吃的什么?”他说。
“你管这个干吗?”
“因为我发现,那个案子打完之后,你瘦了七斤。”
苏砚愣了一下。她不知道陆时衍是怎么看出来的。
“当时你公司的人跟我说,苏总忙起来,会忘记吃饭。”他擦干净手,走到她面前,“所以后来每次去找你谈证据,我都会带一份东西。”
苏砚回想起来了。那些堆满文件的会议桌上,有时会出现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三明治、茶叶蛋、甚至一杯热豆浆。她当时太忙,从来没在意过这些食物是从哪儿来的。
“那些都是你带的?”她问。
“部分是。”他说,“薛紫英也带过两次。她说,你倒下了,她那个案子就没人能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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