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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的雨,是那种不带雷声的雨。
1955年1月,松山方向传来低沉的引擎声,像远处有人反复碾着一颗旧牙。魏正宏站在第三处审讯室隔间里,指尖捏着那只从西门町捡回来的棕色牛皮钱包,翻来覆去看了第七遍。
钱包不贵。
边角磨白,拉链头缺了半粒铜壳,内侧夹一层透明玻璃纸,玻璃纸里是一张六寸小照——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小姑娘,站在柿子树下,手里举着半块糕,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,笔锋很轻,像怕戳疼纸:
「晓棠,等爸爸回家。」
魏正宏没动声色。
他把钱包放在桌面上,用两指推到台灯正下方。灯泡是二十五瓦,蒙了层黄雾,照得照片里那孩子像浸在陈年的茶汤里。他伸手,指腹蹭过“爸爸”两个字,忽然觉得后颈有一根筋,从脊椎最底下被人轻轻挑了起来。
“处长,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
机要秘书江一苇立在门边,手里夹着卷宗,身上有股很淡的樟脑味。他不敢多看桌上那张照片,只把视线落在魏正宏袖口。
魏正宏没回头:“说。”
“钱包是在西门町大光明戏院后巷捡到的,捡的人是我们外勤周德顺,他认得——那商人跑路时丢的。”
“跑路的那人,现在叫什么?”
“台北这边挂的是‘陈文彬’,大稻埕益昌颜料行老板。高雄那边旧档叫‘沈墨’,墨海贸易行。”
魏正宏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。
他端起茶杯,茶早凉了,浮着两片没泡开的茶叶。他没喝,只把杯子转了半圈,像转一枚棋盘上的子。
“沈墨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,像念一个搁了八年的旧仇,“去把1947年南京站那批无名卷宗调出来。别走公文,走我私库钥匙。”
江一苇眼皮微跳。
“是。”
门带上了。
魏正宏这才把整个人靠进藤椅里。藤条咯吱响,像老船的肋骨。他闭眼,太阳穴突突跳,失眠的旧疾又来了。他摸抽屉,指尖碰到安眠药瓶,没拧开,又缩回来。
他怕吃了睡过去,梦会慢一步。
而有些脸,他得趁清醒的时候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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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刮器似的,记忆从照片里刮开。
倒回去八年。1947年冬。南京。
那时候魏正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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