毯子盖到膝头,手里攥着那支勃朗宁,没上膛。她看林默涵盯着照片出神,声音压得比雨还低:
“你早料到会有这天。”
林默涵没抬头:“从1947年南京放我那刻起,我就料到。魏正宏那种人,放你,不是放过,是下钩。他等我哪天再撞回他网里。”
“那你还丢钱包?”
“不丢,他凭‘沈墨’查三年都查不到根。丢了,他一眼认出林默涵,反而——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按在“月落乌啼霜满天”那句上。
“反而会觉得,我还是当年那个站在炭铺里等雨的人。可他忘了,等雨的人,也会在雨里换路。”
陈明月沉默一会儿,从发髻里抽出铜簪,簪头旋开,露出米粒大的胶卷。她没递,只握在掌心。
“明早松山,我跟你进不去。检票口认脸。”
“你不去。”林默涵终于抬眼,眼底是熬过好几夜的灰,“江一苇那边给我弄了美军顾问团翻译的临时臂章,只能混一个人。你走台中,老青松接你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不是商量。”
地下室灯丝晃了晃。外面街上传来三轮车铃,钝钝的,像谁在远处敲了三下杯沿。
林默涵忽然把照片翻过去,摸了摸背面陈明月偷绣的那只小海燕。针脚很细,海燕翅膀只半寸,藏在“家”字右下角。他喉头动了动,没出声。
陈明月看他,忽然笑了下,笑里带点苦:
“你每次发报前默念晓棠,我都知道。可你刚才念的,是‘林默涵’自己吧。”
他没否认。
八年南京,他叫李涛。
高雄两年,他叫沈墨。
台北半年,他叫陈文彬。
可真到了松山候机厅,魏正宏若喊出“林默涵”三个字——
他不能不应。
不应,是逃兵。
应了,是最后一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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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处私库里,江一苇调卷宗的手很稳。
他没点灯,只借廊下漏光翻纸。1947年那叠“未立卷”他见过一次,是三年前魏正宏喝安眠药前让他烧的,没烧完,锁回了铁皮柜。
他抽出最底下那张耳后疤草图,目光在“林默涵”三个铅笔字上停了半秒。
然后他把手伸进内衣口袋,摸出半片薄纸——和当年南京灶膛里那半片焦纸,是同一种毛边纸。
纸上是他上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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