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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正宏猛地睁开眼。
藤椅扶手被他攥出两道汗印。他一把抓起照片,凑到台灯前,又翻出抽屉最底层一只牛皮纸封套——封套上印着“民国三十六年·南京·未立卷”。
里头皮夹里,夹着当年那半片焦纸的拓样,和一张用铅笔描的耳后疤位草图。
他拿草图比照片里“沈墨”的旧证件翻拍件。
高雄海关入境照里,那人戴玳瑁镜,鬓角齐整,耳后看不太清。可魏正宏用放大镜检查过——右耳后发际线底下,有一道极淡的白痕,被照相馆修版人用铅粉盖过,没盖干净。
八年了。
人胖了些,眉宇被商人气磨圆了,可那道疤还在。那种“我把你记下了”的眼神还在。
魏正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笑,像锈锁终于咔哒一声。
“林默涵……”他念出声。
这名字不是猜的。南京放人后第三年,他托人查过“李涛”可能的真名,闽浙赣线报回来三个字:林默涵,早年在家乡教过书,1946年前后没入国民党任何机关,却常往苏北方向走。魏正宏当时只当存案,没料到——
这人不是回晋江了。
是过海了。
是变成“沈墨”了。
是变成“陈文彬”了。
是从高雄的糖包单据里,把军舰吨位递出去的那只“海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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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间这时候正下着另一场雨。
林默涵坐在咖啡馆地下室里,左肩裹着渗血的绷带,面前摊着《唐诗三百首》。书页到《枫桥夜泊》那页,夹着晓棠那张照——不,是另一张。真那张,他一直贴胸口袋里。
刚才在西门町,他丢的不是假钱包。
是故意丢的。
里头照片是真照片,背面字是真字,可“晓棠”两个字,他临出门前用指甲蘸了点米汤,在“爸爸”底下补了一道极细的横线——不懂的人看是铅笔晕开,懂的人看,是“父”字被改过半笔。
他赌魏正宏会认出照片。
更赌魏正宏认出照片后,先不会动全城,而会把自己关在审讯室里,翻八年前的旧卷。
只要魏正宏慢一晚,松山机场那班明早六点四十的客机,就能走。
可他也知道——这一丢,自己再不能回高雄,不能去大稻埕,连苏曼卿那杯“雨前龙井”的暗号都废了。魏正宏认人,从来认味不认脸。
陈明月靠在墙角,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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