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古琴上的松弦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嗡嗡作响,远处码头上传来船工卸货的号子声,一声长,一声短,像是有人在替这场谈判打拍子。
黄老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他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,茶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叫人续水,只是把碗盖在碗沿上轻轻地磕了三下。熟悉他习惯的人都知道,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做一个不轻松的决定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姓黄吗?”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阿贝摇头。
“我爷爷是长毛之乱时从江北逃过来的,在西塘码头上扛了二十年的大包,最后累死在码头上,连一口棺材都没有。我爹在码头上给人撑船,被船主用船桨打瘸了一条腿。到了我这一辈,我发了誓——绝不让黄家的人再看别人脸色吃饭。我占码头,不是图那几条破船,是为了争一口气。”他把盖碗放下,看着阿贝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她之前没有看到过的情绪,“你这丫头,也是一个争气的人。我收拾你爹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,但我不碾你。不是因为怕你那个什么关系名录,是因为你敢一个人走进这个门。这叫胆色,我黄老虎这辈子最认胆色。”
“我不需要您认胆色。”阿贝把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条案上,然后退后一步,站直了身体,“我只需要您给西塘码头留一条活路。码头还是您的码头,规矩还是您来定,但渔民们不能走。没有渔民的码头,只是一条死河。”
黄老虎站起来,背着双手走到阿贝面前。他个子不高,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压迫感,像是被岁月和暴力共同锻打出来的一块生铁。他低头看着阿贝,看了足有十几秒,然后转身对门口的黑脸护院说了一句话。
“去跟码头上的人说,老憨家的棚子不拆了,码头费减三成。”他停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,“再找一个好一点的大夫,去给老憨看看腰。”
护院愣在原地,嘴巴张了张,想说“这不合规矩”,但看到黄老虎的脸色,硬是把话咽了回去,转身跑了出去。
阿贝微微鞠了一躬。“多谢黄爷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我有条件。”黄老虎重新坐回太师椅,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你那个什么绣品作坊,不用等将来——现在就要办。你出技术,我出地盘和人,赚了钱三七分,我七你三。第二,你在上海那边的关系,我要用的时候你得帮我牵线,不白用,每次给你算佣金。第三——”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,然后缓缓收回去,语气忽然变得不那么像谈判了,“你以后如果在上海混出了名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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