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码头上刻上您的姓,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水面是您黄家说了算。这些我都懂。但您有没有想过——您把码头上的渔民都逼走了,码头空了,谁替您打鱼?谁替您撑船?您刻在树上的字,没有人看,它就是一块死木头。威风的威风,没了人,威风给谁看?”
站在门口的那个黑脸护院往前迈了一步,被黄老虎一个手势拦住了。黄老虎看着阿贝,眼睛里那种轻蔑的笑意渐渐收敛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审慎的打量。他本来是打算用三句话把这丫头打发走的——第一句吓,第二句骂,第三句撵。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场他没有预料到的对话。这个丫头说话的方式不像渔民家的孩子,倒像他年轻时在省城见过的那些穿西装的谈判代表。
“你这些道理,你爹可想不出来。谁教你的?”
“上海。”阿贝说,语气平淡,不炫耀也不谦虚,像是在陈述一条很普通的事实,“我在上海一家绣坊里干了一年,绣花的时候没什么事做,就听客人们聊天。她们聊的都是怎么跟人谈条件——洋行的买办怎么跟外国人谈合同,银行的经理怎么跟客户谈利息,纱厂的女工怎么跟工头谈工钱。我听了一年,只学会了一件事:别人要什么,你手里有什么。两样东西对上了,才叫做生意。对不上,叫吵架。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。”
“那你手里有什么?我黄老虎要的东西,你给得起?”
阿贝从帆布袋里拿出那个小本子,放在红木条案上,没有翻开。然后她解开领口的盘扣,从脖子上取下那根红绳,红绳上系着的不止是那半块玉佩,还有一个小小的绣囊。她把绣囊也放在条案上,解开袋口,倒出几枚银元。
“这里有三样东西。第一样,是我的关系名录——上海几家大绸缎庄的老板太太、两个洋行买办的夫人、还有一个法国商会的什么夫人,都是我的老主顾。她们喜欢我的绣活,也信任我。如果您想在西塘开一家正经的绣品作坊,把西塘的渔家绣卖到上海去,我可以帮您搭线。第二样,是我攒下的工钱,不多,但够把我爹的腰治好。第三样——”
她拿起那半块玉佩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,玉佩在阳光下泛出温润的青色光泽,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辨。“这半块玉佩,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。我不知道他们是谁,但我猜他们不是普通人。将来如果有一天我能凭着这半块玉佩找到他们,我阿贝欠您的人情,会连本带利还给您。您在西塘再厉害,也只是在这一片水面上称王。如果有上海那边的助力,您难道不想试试看?”
客厅里安静了下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