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贴着胸口暖玉,夏天搁在枕头底下凉席。她隐隐觉得,这块玉能带她找到回家的路。虽然她不知道家在哪儿,甚至连要找谁都不知道。
直到上个月,在绣艺博览会上,她看见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。
那天她站在自己的展品前面,正跟一个外国商人介绍《水乡晨雾》的针法——她独创的“雾霭针”,用极细的丝线层层叠叠绣出江南水乡清晨的雾气。她讲得正起劲,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看她。那种感觉很奇妙,不是被人盯着的不自在,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,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后背穿进来,牵动了胸腔里某块她从不知道它存在的地方。
她转过身,看见了人群里的那张脸。
那一瞬间她以为是镜子。不是哈哈镜,是西洋镜——那种能把人照得分毫不差的水银镜。那张脸上的眉眼、鼻梁、唇形,甚至下巴的弧度,都跟她如出一辙。可她知道那不是镜子,因为那个人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,短发烫成沪上最时兴的波浪卷,耳垂上挂着两颗圆润的珍珠,通身做派一看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那个人身边站着的,就是齐啸云。她记得齐啸云低头跟那人说了句什么,那人笑了笑,然后两人一起朝她的展品走过来。走到跟前的时候,那个人的目光从展品上移到了她脸上,然后脸色刷地一下白了——白得比绣布上的蚕丝还白。
后来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。人群忽然挤过来,有人撞了她一下,她踉跄了一步,领口里藏着的玉从衣襟里滑了出来。她伸手去接,没接住,玉落在青砖地上,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还好没碎。
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弯腰替她把玉捡了起来。那人把玉托在掌心里,低头只看了一眼——就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友善变成了呆滞,从呆滞变成了惊恐,又从惊恐变成了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那个人的手开始发抖,抖得玉在掌心里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然后那人慢慢拉开自己的手提包,从里面取出一个锦囊,从锦囊里倒出一样东西。另半块玉佩。
一模一样,只是断口处的纹路完全吻合。像是一块玉被人从中间一分为二,各自打磨成半枚平安扣,分开时怎么也看不明白,拼在一起才知道它们原是一体的。
周围渐渐有人围过来看,齐啸云皱眉,护着那人退开。最后那人把玉还给她,低声说了句什么——人声嘈杂,她没听清,只看见那人嘴型好像是“对不起”。她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道歉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攥着两块玉,心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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