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几张父亲的老照片绑在一起,外面还裹着她小时候穿过的襁褓布。原来娘一直替她收着。她摊开那块布,布里包着另一个相框,是一对并排放置的银质长命锁,背面各刻着一个日期,是她和另一个孩子的出生时辰——日期相同,锁上的银铃也都是一样的。她攥着那对长命锁在掌心,攥得骨节发疼。原来贝贝是她的姐姐。原来身边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。
脚步声上楼了。齐啸云带着阿贝站在楼梯口。茶馆里的人不多,两个女人隔着五张桌子和二十年零三个月的时光,遥遥对视。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。窗外的跑马场上,又有一匹马冲过了终点线,人群爆发出喧闹的欢呼。莹莹垂着眼把自己的半块玉从锦囊里慢慢倒出来搁在桌沿,又朝贝贝推过去。两半玉并排放在茶桌上,断口处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,拼成一枚完整的平安扣。扣心雕着一朵很细很细的莲花,莲开并蒂,两朵花从同一根茎上长出来,一朵向左,一朵向右。
贝贝低头看着那朵并蒂莲,看了很久。她忽然想起水乡的荷塘——荷塘里有一片莲藕,每年夏天开两朵莲花,一朵开在东边,一朵开在西边,看着像是两株,可根是连在一起的。她小时候问娘为什么两朵花隔那么远,娘说隔得再远也是一根藤上长的。她现在明白了。
“我娘,身体还好吗?”她的嗓子哑了。她没有叫“你母亲”,她叫的是“我娘”。
莹莹抬起头,眼泪终于漫了出来。这些日子她心里憋了太多话,多到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。可阿贝问的是“我娘身体还好吗”。
“好。”她喉咙动了动,“娘身体很好。只是这些年,总是念叨你。”
“家里的情况好不好?你们住的地方,冬天漏风吗?”
“以前漏。后来啸云哥帮忙做了新窗框。娘现在已经不怎么绣了,眼睛不太好,但她说你要是回来,她还能给你绣一件新衣裳。她给你留了一匹湖蓝色的料子,压在箱底很多年了。”
贝贝的眼眶酸透了。她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,这个动作让莹莹觉得她是乡下姑娘,可她擦眼泪的样子真像娘。窗外的欢呼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,跑马场上的比赛一场接一场,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枚平安扣上,玉质温润如脂,在金色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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