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被桥炼熟了,夜里挣出来透口气,天亮又被吸回去。”老人三指拈起一枚铜钱,“你们再查下去,第八个就是顾晚晴,第九个就是江寒。到第十个,沈家冤案就彻底‘沉’成神话——后人只当‘中渡桥闹鬼’,没人再提沈询通敌是假,崔砚通番是真。”
江寒瞳孔骤缩。
“崔砚通番?”
“对。淮南盐利养的不是沈家兵,是崔砚私下卖给北州藩镇的粮与铁。沈询发现后,要上表朝廷,崔砚先动手,反咬沈家通敌。鱼承恩收了崔砚三千两金珠,霍彪想夺沈家亲兵,三人合起来,把一座淮上屏障做成冤狱。”老人把铜钱一翻,背面“离思野客”四字正对江寒,“你爹到死都以为,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”
江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剑却在抖。
不是怕,是十年寒意终于找到了落点——仇不是虚的,父不是蠢的,自己也不是一条无主野狗。
顾晚晴悄悄伸手,覆住他手腕。
“现在呢?”她问老人,“怎么救往人,怎么破桥?”
老人指了指亭外:“人祸坠日,解法是‘把日头重新举起来’。桥底竖棺里锁着七十二个往人魂,魂靠‘离思’吊着——活人越忘,它们越牢;活人越记,它们越疼,疼到肯松手。你们要做的,不是杀谁,是当着淮水把沈家旧事念完。念到桥断,念到日归,念到往人肯投胎。”
“念完会怎样?”江寒哑声。
“念完,你十年剑意会散一半。顾家丫头,你藏在流民里的那桩心事——你哥顾晚舟当年奉顾家之命,给崔砚送过密函——也会被淮上人听见。顾家洗不干净,你也不再是‘清傲顾氏女’。”
顾晚晴手指一僵。
江寒侧头看她。
她咬了下唇,很快笑出来,笑里带点自嘲:“你早看出来了。”
“山神庙初见,你护流民是真,可你腰间那块顾家令,背面磨过一道——是擦掉‘晚舟副令’四字。”江寒收回剑,“我不说,是怕你还没准备好对着自己办案。”
“现在准备好了。”顾晚晴把暗器匣打开,里面七枚柳叶镖排成“沈”字,“我哥后来悔了,投了霍彪的敌营去偷崔砚账本,死在寿州。他临死托人带回一句话:‘顾家清名是泥,沈家冤魂是骨。泥盖骨上,淮水不长草。’——江寒,我这趟北上,本来就不是只救流民。”
老人哈哈大笑,三指拍案:
“好一对离思野客!一个背着父冤,一个背着家羞,偏要在人祸坠日里把旧人叫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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