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“还剩‘往人’。”
“往人”二字一出口,驿后枯井忽然嗡了一声。
像井底有人应了名。
当夜子时,雨停,云裂开一道血红的缝。
顾晚晴提着灯笼走在前,江寒按剑在后。两人踩着滑苔下到枯井边,井绳早朽了,她抛下一枚石子,数到七还没听见水声。
“七丈。”她皱眉,“淮河水涨,井该漫上来才对。”
江寒蹲下,摸井壁:“不是井。是竖墓。”
他点了一根火折子探下去——井壁不是砖,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棺木板,桐油浸过,刻满小字。火光扫过,那些字像活了一样往外凸:
甲辰年三月,往人赵二,罪:见沈家幼子未报。
乙巳年七月,往人孙婆,罪:替沈夫人藏过半件斗篷。
丙午年腊月,往人崔喜,罪:给沈家送过一次盐。
顾晚晴凑近,呼吸一滞:“这些‘往人’,都是当年和沈家有过一丝牵连的普通人?”
“不是牵连。”江寒指尖停在一行新刻的字上,“是‘没肯落井下石’的人。”
那行字还带着木屑:
丁未年秋,往人顾氏晚晴,罪:十年后涉江问桥。
顾晚晴后退半步,灯笼晃得脸忽明忽暗:“这东西……在记我的罪?”
“不是罪簿。”江寒忽然拔剑,麻布炸开,“是请帖。”
话音未落,井底“呼”地腾起一股香。
甜、腻、像晒焦的桂花混着腐枣——坠日香。
顾晚晴眼前一花,头顶云缝里那轮血月猛地大了一圈,仿佛太阳错季坠到夜里,直直砸向眉心。她膝盖一软,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个苍老声音在笑:
“姑娘,你既来问往人,便也是往人。往人嘛,不过是把‘该忘的人’记了一辈子——记到后来,活人不像活人,鬼不像鬼,只好栽进桥墩里,替桥守魂。”
江寒一剑劈在香雾上。
寒江剑法本走“静、窄、冷”三字,这一剑却极霸道,剑风把坠日香切成两半。他反手扣住顾晚晴手腕,拇指狠狠按她内关穴,痛得她一激灵,血月从眉心被按了回去。
“别信声音。”他贴着她耳根说,“坠日香先夺神,再改忆。它想让你觉得‘你本来就该死在这里’。”
顾晚晴喘着气,眼底却亮得吓人:“那它为什么单把我名字刻上?江寒,这桥……认得我们。”
江寒没答。
他俯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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