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某书香门第出身,向来有礼有节,即便背后提及区区书童,也称兄道弟,毫不托大。
朱举人轻声解释:“方才孙有德许了咱们入社之事,为表感谢,正与他把酒言欢着呢。”
叶向高有些惊讶:那鼻孔朝天的斋长,不是一副观察考校、以观后效的模样么?怎么转眼就同意入社了?
想了想,他干脆直接问出口。
朱举人捧腹失笑:“进卿高看他们了。若这些非法结社都能令行禁止,何不取朝廷而代之?”
言外之意不必多说:孙有德收了钱,哪还能吐出半个不字?
叶向高稍一琢磨,深以为然。
与贪官污吏一样,若有抗住都察院的过人意志,便不会一时不慎湿了鞋;这种非法社团若纪律严明、见钱眼不开,也不会聚在一起谋取私利、独占会馆了。
叶向高被朱举人拽着手腕,本落后半个身位;就在这一问一答间,他不动声色加快步伐,与对方并肩而行。
好友相处,便该如此不卑不亢。
他定了定心神,旋即问:“那咱们这是要去神楼画押入社?”
这是他们此前不约而同的默契:有人爱凑热闹,有人想探虚实,反正一拍即合,迫不及待要加入这非法结社。
不过非法归非法,规矩倒像模像样。尤其此类以文人为主的社团,向来注重档案留痕,签字画押少不了——人家王世贞的文盟还有刊印公示环节,名望得士林认可,才算尘埃落定。
朱举人却摇头:“却是不然。咱们还得拿着扬州的介绍信,到南京国子监拜码头;待那边诸公首肯,才能画押入社。”
“据孙有德所说,若这几日赶去,能得诸公青睐,说不得还能赶上大事。”
叶向高听到“南京国子监”这几个字,不由暗暗心惊。
他敏锐抓住关键:“赶上大事?”
朱举人两手一摊:“孙有德语焉不详,多半是大言欺人。”
非法社团拉新画饼是常有的事,说得一套一套,还不是为了索贿?
叶向高微微颔首,不再追问。
……
两人在月下闲庭信步,并肩往神楼去,不时闲聊问对。
叶向高口中聊着游学趣事,心下却疑惑:为何一路畅行无阻?待穿入回廊,他敏锐发现拐角处多出两名值守甲士,心中一凛——这可不像会馆自带的配置。
他默默瞥了身旁同伴一眼,并未声张。
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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