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诸臣,或观望,或忐忑,或暗藏心思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个皇帝,得来并非“正途”,乃兄长相让。威信未立,根基未稳。若不能尽快有所作为,拿出足以服众的举措,莫说驾驭群臣、平定四方,便是这龙椅,恐怕也坐不安稳。兄长临终(在他心中,禅位几乎等同于临终托付)所言,字字千钧,他不敢或忘。
“诸卿平身。” 朱翊钧开口,声音清朗,努力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朕,蒙皇兄禅让,忝居大位,实乃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今国事维艰,内外交困,全赖诸卿尽心辅佐,共度时艰。”
开场白中规中矩,带着新君的谦逊与对老臣的倚重。徐阶等人连忙躬身:“臣等必竭尽驽钝,辅佐陛下,中兴大明!”
朱翊钧微微颔首,不再绕圈子,直接切入正题:“今日召诸卿前来,非为他事。朕观近日奏报,东南倭患复炽,胡宗宪虽竭力剿抚,然贼寇飘忽,难以根除,沿海州县,屡遭荼毒,百姓流离,朕心实恻。北边土默特部,亦不时叩关,虽未酿大祸,然边军疲敝,防务堪忧。而国库空虚,去岁赈灾防疫,所费甚巨,今东南用兵,北边备虏,钱粮何出?此三事,乃朕心头大石,亦是我大明眼前燃眉之急。诸卿皆国之栋梁,可有良策教我?”
他没有提什么虚头巴脑的“广开言路”、“君臣相得”,而是直指当前最核心、最迫切的三大难题:倭寇、北虏、没钱。这既显示了他对局势的清醒认识,也隐隐透出一种务实的风格。
殿内沉默了片刻。涉及具体军国大政,尤其是如此棘手的问题,谁也不敢贸然开口。
户部尚书马森(注:隆庆初年户部尚书应为马森,史实)率先出列,他是管钱袋子的,压力最大,苦着脸道:“陛下明鉴,国库确实……捉襟见肘。去岁为扑灭京师大疫,赈济灾民,重建焚毁街巷,所耗钱粮以百万计。太仓银所存,十去七八。今岁各省税赋尚未完全解送,东南战事一起,兵部催要粮饷急如星火,九边各镇亦纷纷请求拨付饷银、整饬军备……臣,臣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 说着,这位老尚书几乎要哭出来。
兵部尚书霍冀(注:隆庆初年兵部尚书应为霍冀,史实)也出列奏道:“陛下,东南倭寇,飘忽剽悍,熟知海情,官军屡剿不绝,实因我朝水师战船老旧,兵员疲敝,且各省督抚、总兵往往各自为战,难以协调。胡宗宪虽熟谙兵事,然东南数省,掣肘亦多。北虏土默特,控弦数十万,其首领俺答汗雄才大略,近年来虽与我朝时有互市,然寇掠之事从未断绝。边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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