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个份上,众臣知道再也无法劝阻。高拱老泪纵横,重重叩首:“老臣……遵旨!殿下,万请保重!臣等必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张居正等人也知太子心意已决,且所言在理,只得含泪领命,各自匆匆返回岗位,将胸中激荡化为更高效的行动。
片刻之后,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在数百名换上便装、但眼神锐利、行动矫健的腾骧四卫精锐骑士的护卫下,悄然从东华门驶出,没有仪仗,没有喧哗,迅速汇入京城混乱的街巷。
朱载垕坐在车中,隔着车窗薄纱,看着外面的景象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、如此真实地看到瘟疫下的京城。往日繁华的街市,如今行人稀疏,且大多步履匆匆,面覆布巾,眼神惊惶。沿街店铺大多关门歇业,只有粮店、药铺门前排着长队,维持秩序的兵丁声嘶力竭地吆喝着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和艾草燃烧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腐败的气息。偶尔有拉着尸体的板车嘎吱驶过,盖着草席,守车的家人哭得撕心裂肺,更添几分凄惶。
越靠近被封锁的疫区,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街巷用简陋的栅栏和拒马隔开,里面人影晃动,却听不到多少市井人声,只有压抑的哭泣和痛苦的**断续传来。穿着厚厚棉布罩袍、口鼻覆着多层浸药布巾的兵丁和衙役,如临大敌地守在隔离墙外,眼神警惕中带着恐惧。一些临时搭建的窝棚里,躺着奄奄一息的病患,偶尔有郎中模样的人进出,神色凝重。
朱载垕的马车在距离隔离区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。冯保和随行的太医、护卫首领紧张地围拢过来。
“殿下,前方就是樱桃斜街入口,疫情最重,实在不能再往前了!” 冯保急道,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、被栅栏完全封锁的街口。
朱载垕没有坚持,他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冯保连忙将一件浸过药汁的斗篷披在他身上,又递上覆面巾。朱载垕挥手推开覆面巾,只戴上了一副普通布巾,他要让这里的百姓看到他的脸。
“去水井那边看看。” 朱载垕沉声道。
一行人沿着被封锁的街道边缘行走,很快来到樱桃斜街中段那口著名的“樱桃井”旁。井口已被巨大的石板封死,周围撒满了厚厚的石灰,插着木牌,朱笔写着“毒水禁绝”四个大字。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,挎着空桶,远远望着被封的井口,眼中尽是绝望。
看到朱载垕一行人衣着不凡,护卫森严,这些百姓先是惊恐地退后,但看到朱载垕虽然年轻,却气度沉凝,并无恶意,又慢慢围拢过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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