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还握着枪,眼睛还睁着。
林晚一边拍一边流泪。她拍了三年了,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。但费卢杰让她知道,永远不会有习惯的那一天。
卡里姆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还有很多要拍。”
十三
二〇〇五年,卡里姆收到一封从巴黎寄来的信。
信是梅的助手写的:
“卡里姆先生:
阮氏梅女士于二〇〇五年三月十五日去世,享年七十七岁。她走得很安详。
她留给您一封信。随信附上。
她的遗物按照她的遗嘱,寄给您保管。
节哀。
皮埃尔”
卡里姆的手在发抖。他拆开那封信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:
“卡里姆:
我走了。去找林卫国了。去找我爸爸、妈妈、太爷爷了。
那台莱卡,还在你手里吧?用着就好。
那些笔记本,那些照片,那些记忆,都在那个箱子里。箱子寄给你了。替我保管好。
有一天,你也会老的,也会走不动的。到时候,找一个愿意用命换真相的人,把箱子给他。
就像林卫国传给我,我传给你一样。
永远爱你的梅”
卡里姆读完信,眼泪流了下来。
他把信折好,和那枚徽章、那个布娃娃放在一起。
梅走了。
那个在贝鲁特废墟里教他拍照的女人,那个给他第一台相机的女人,那个说“怕也要拍”的女人,走了。
但她的记忆还在。
在那个箱子里。
在他心里。
十四
一个星期后,箱子到了。
卡里姆打开它,看见里面是一排排泛黄的笔记本,一叠叠黑白照片,还有那些镂空的镜头徽章。林墨卿的,林慕青的,林晚的,林卫国的,梅的。
一百三十五年。
八代人。
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,轻轻抚摸着。
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破损了,但里面的字还很清晰。他看不懂中文,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字的分量。每一页,都是一个人,一个故事,一个死去的人。
林晚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东西,眼睛红了。
“太爷爷的,”她轻声说,“外婆的,妈妈的,爸爸的……”
卡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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