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深蓝色运动衫,袖口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上,露出小臂上陈年的晒斑。
伦子没看他。她开始收拾桌上的酱油瓶、辣椒罐,手指把瓶盖拧得咔哒响。“你造的孽,你自己收。”
窗外有虫鸣。夏天快过去了,蝉声稀疏了很多,换成蟋蟀那种细碎的、连绵不断的颤音。远处谁家电视机开着,声音被风送过来,听不清台词,只有断断续续的音乐。
南次郎把那口青菜咽下去。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今早。凌晨四点十七分,工具房的窗户漏出一线光。他站在主卧窗前抽烟,没开灯,烟头那点红光在黑暗里明灭。越前拄着那根桃木拐杖,从后门摸出去。月光照在红土场上,那孩子的影子歪歪扭扭的,右腿拖在地上,膝盖弯折的角度很不自然。
他没出声。等越前走到T字点,扔掉拐杖,用左腿蹬地起跳——那个动作太勉强了,右膝根本没弯够,整个人往前栽出去,球拍脱手飞了出去,撞在围网上。越前趴在地上没动,趴了足足五分钟。南次郎在黑暗里数着秒数,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。
后来伦子冲下楼,披着睡衣,头发散着。他听见妻子的声音在夜色里发抖:“越前!你疯了吗!”然后是拖拽声,拐杖戳在地上的笃笃声,后门关上的闷响。
南次郎把烟蒂按在窗台上,碾灭了。
“他的膝盖,”伦子背对着他,肩膀绷得很紧,“医生说再有一次剧烈冲击,就可能要手术。手术完了也回不到以前了。这些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让他每天凌晨去球场?”伦子转过身,台灯的光打在她左脸上,能看见眼角细密的皱纹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他那本复健笔记,你偷偷翻过多少回?他擅自把每天三次改成五次,你真以为小林没发现?”
南次郎没接话。他伸手去拿茶杯,杯子是空的。
“三十年前你做完手术,医生怎么说的?‘南次郎先生,您这辈子不能再进行职业级对抗’。你怎么回的?你转身就把病历塞进抽屉最底层。”伦子走到他对面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“现在儿子跟你一模一样。他半夜爬起来对着墙壁练挥拍,膝盖肿得像面包,瞒着所有人往里面扎针、敷冰袋。这些你都看在眼里。”
墙上的挂钟走了一秒,咔嗒。
“你每天早上穿那件睡衣去耙球场,右腿停顿那零点几秒——别以为没人看见。”伦子声音沉下来,“你疼的时候咬后槽牙,这个习惯四十年没改。”
南次郎的筷子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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