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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黄的帘幕,自藻井垂落,将御座连同座上的存在,整个罩在里面。
晨光斜入,帘上只映出一个极淡的、端坐的轮廓。
看不清面目,看不清衣冠,甚至看不真切那轮廓是坐是卧。
帘前丹墀正中,一方墨玉砖,静静地嵌在满地金砖之间。
黑得像一口井。
……
辰时正。
殿外静鞭三响。
鞭声未落,满殿百官,齐齐撩袍跪倒。三百贡士,随之跪倒。
山呼之声,如潮水漫过大殿。
苏秦跪在队尾,额头触地的一瞬,听见帘幕之内,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「都起来吧。」
就是那个声音。
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听不出年纪,听不出喜怒。每一个字都不重,可每一个字落下来,满殿的空气都随之沉一分。
三百人起身,序立。
帘内的声音,缓缓地开了口。
「今日殿试。」
「依制,当由读卷官出题,诸生作答,朕居上观之。」
「朕把制改了。」
满殿,落针可闻。
「卷子,你们在贡院写过了。
境,你们也各自过过了。
朕都看了。
写得好的,过得好的,名次上自有分晓,不必再考一遍。」
「今日,朕不看文章。」
那声音,不疾不徐:
「朕看人。」
「朕点到谁,谁出列,登砖。朕问什麽,你答什麽。答不上,如实说答不上。不知道,如实说不知道。」
「朕不罪不知。」
「朕只罪不实。」
「开始吧。」
帘内,纸页翻动了一声。
「沈青崖。」
……
队首,白衣一振。
沈青崖出列,趋前,登上那方墨玉砖,长揖:
「臣沈青崖,恭听圣问。」
「沈青崖。」帘内的声音,平平的:
「雄州沈氏,三代治河。你祖父治过黄汛,你父亲现任雄州河督。家学渊源,你的策论里,河工那一段,写得是满场最好的。」
「臣,谢陛下。」
「朕还没问。」
那声音,依旧平平的,却在下一句,忽然转了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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