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意。
「抡才台。」
都城隍捧着茶盏,缓缓开口:「本座上任之前,前任移交的密档里,有它的记载。
上古抡才,十科取士,其中敬神一科,考的就是阴阳对帐。
那时的贡院地底,与酆都之间,有一条专门的阴司驿路,岁岁通文。」
「三百年前,台被锁脉,路也断了。」
「本座只当,它死了。」
他擡眼:「它醒了。醒来第一件事,是托一个考生,给阴司带一句老规矩还有人记得「。」
「小友,你替本座回一句话。」
都城隍放下茶盏,郑重道:「告诉台上的诸位前辈:老规矩,阴司也记得。」
「一笔一笔,记了三百年,一个字都不敢忘。」
苏秦郑重应下。
「尊神。」
他放下茶盏:「晚辈斗胆,想听听阴司这一侧的三百年。
台上的前辈们讲过阳世那一侧:
朝廷索死籍,幽冥不交,两册对开之制遂废。
可幽冥不交之後,发生了什麽,前辈们锁在地底,看不见了。」
都城隍沉默了片刻。
「你想听,本座就讲。」
「三百年前,朝廷索籍的公文到酆都,酆都拒了。拒文只有一句话:死籍者,天地之公帐也,不为一姓所私。」
「拒文递上去,阴司上下,都做好了打一仗的准备。」
「可仗,没有来。」
都城隍的声音,冷了下来:「来的是别的东西。」
「先是官祭尽废。天下州县,岁末祭城隍的官祭,一道文,全停了。」
「再是庙产尽收。城隍庙的田产、铺面、香火钱的官管份额,一道文,全收了。」
「最後是官身不得入庙。凡有官身者,入城隍庙祭拜,以「谄事淫祀「论,记过夺俸。」
「三道文,不见一个兵,不动一把刀。」
「小友,你听出来了麽。」
都城隍看着苏秦:「神明立於天地间,靠的是什麽?
靠香火,靠祭祀,靠人心的敬。
官祭废,是断了朝廷的敬。庙产收,是断了度日的粮。
官身禁入,是断了读书人这一层的香火传承。」
「阳世杀不了我们。」
「就饿我们。」
苏秦的心,猛地一沉。
饿。
抢才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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