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隍的庙,像一座县衙。
这里,像一座城。
一名绿袍判官早已候在门内,见了他,拱手:「苏先生,随我来。我家城隍爷在正殿相候。」
一路穿廊过殿。苏秦注意到,沿途每一名阴差文吏,在他经过时,都会停下手里的事,朝他望一眼。
那些目光里没有敌意,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,和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像是在看一个传说。
绿袍判官边走边低声道:「先生莫怪。名人之权三百年重现,敕文过天册那一夜,阴司上下,皆有所感。
先生在惠春敕的那道「护生「,在我们这一行的眼里,是三百年来头一桩。
大家夥儿,都想看看先生是个什麽样的人。
「看了之後呢?」苏秦问。
判官笑了笑:「看了之後,都说,原来是个这麽年轻的後生。」
「然後就更敬了。」
正殿到了。
殿门大开,殿内灯火幽幽。丹墀之上,一位玄袍金冠的存在,端坐於座。
面容看不真切,威仪却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杀伐之威,是一种执掌了几百年生死薄册、见惯了人间来去的沉沉的重。
皇都都城隍。
苏秦趋前,长揖:「晚辈苏秦,深夜叩扰,拜见城隍尊神。」
「不必多礼。」
座上的声音,平缓,威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:「名人重现,阴司敬之。
惠春谢城隍的荐书,三个月前就递到了本座案头,说小友是三百年来头一个把阴司当同僚的阳世人。」
「本座记下了。」
「但。
「」
那声音顿了顿:「小友深夜谒庙,殿试在即。想必不是来叙旧的。」
「所为何事?」
客气,周到,但有距离。
一位执掌一都的神明,对一个尚无官身的考生,这已是极高的礼遇。可礼遇归礼遇,公事归公事。
苏秦直起身。
他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只是站定了,一字一字,把那句话,原原本本地送了出来:「晚辈受人之托,带一句话。」
「托话的,是贡院地底,抡才台上的诸位前辈。」
殿内,灯火猛地一晃。
「他们说。」
苏秦一字一字:「抡才台,醒了。」
「敬神科的老规矩,还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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