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斩了地脉供养,饿睡的。
阴司,是被断了官祭香火,饿了三百年的。
同一个手法。
同一只手。
「官祭废那一年的除夕,本座记得最清楚。」
都城隍的声音,缓了下来,像是从三百年的深处,捞起了一件旧东西。
「往年的除夕,是城隍庙一年里最风光的日子。
知府率阖城官员,仪仗全副,入庙官祭。祭文是翰林手笔,三牲是官库支应,满城百姓跟在後头看热闹。」
「那一年的除夕,文到了,祭停了。」
「本座那时是这座庙的判官。本座记得,除夕那夜,庙门口冷冷清清,往年车马排到三条街外,那一夜,一辆官轿都没有。」
「庙里的老少,都以为这一夜就这麽过去了。」
「可是子时前後,庙门口来了个老婆子。」
「提着一只破篮子,篮子里三个冷馒头,一小截蜡烛头。老婆子颤颤巍巍地进来,把馒头摆上供桌,把蜡烛头点了,趴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。」
「磕完了,她跟神像念叨。她说:
城隍老爷,听说官家不让当官的来了。
当官的不来就不来吧,俺来。
俺孙子出麻疹那年,是在您这儿求的签,孙子活了。这个情,俺记着。」
「老婆子走了以後,陆陆续续,又来了些人。
赶夜路的脚夫,守寡的媳妇,收了摊的货郎。没有仪仗,没有祭文,一人一炷香,一人几句体己话。」
「那一夜的香火,论斤两,不及官祭的百分之一。」
都城隍缓缓地说:「可本座到今日都记得,那一夜庙里的暖。」
「官祭是敬。可官祭的敬,是章程里的敬,文书上的敬。文一停,就没了。」
「老婆子那三个冷馒头,是她省下的口粮。」
「章程断得了官祭。」
「断不了三个冷馒头。」
「小友,阴司这三百年为什麽撑得下来,你如今知道了。不是我们神通大。」
「是这样的人,天下有的是。」
「朝廷断了我们的粮,百姓一口一口,把我们喂活了。」
「所以小友,你在策论里写「民为地「,本座读到抄件的时候,深以为然。」
「阴司这三百年,就活在那片地上。」
「可饿,还不是最难的。」
都城隍站起身,走到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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