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,你得想清楚一件事——你是放不下他这个人,还是放不下当年的委屈。这是两码事。”
林微言停下了筷子。
陈叔这句话,说得比所有劝和的话都准。五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恨的是沈砚舟,恨他的决绝,恨他的不告而别,恨他让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敢再爱的人。但那天在大榕树下,看完那本黑色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字之后,她忽然发现——恨早就消了。剩下的不是恨,是委屈。
委屈比恨更难放下。恨是一把刀,握久了会累,累了就放下了。委屈是一根刺,扎在肉里,不致命,但碰到就疼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陈叔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又往她碗里夹了根油条。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,说多了就不是智慧,是唠叨。陈叔活了一辈子,这个道理他懂。
吃完早饭,林微言帮陈叔把碗筷收了,然后沿着巷子往工作室走。巷子两边的小店陆续开了门,卖毛笔的老张在门口摆摊,把新做的狼毫笔一支一支插在笔筒里;隔壁裱画的李姐正把一幅刚裱好的山水画挂在墙上,画上的远山青蒙蒙的,像是刚从雾里捞出来。
她走了几步,在巷子拐角的地方停住了。
那里多了一个旧书摊。
不是陈叔书店门口那种常年摆着的——陈叔的书摊她太熟了,每一本书的位置她都记得,闭着眼睛都能摸到。这是个新来的,摊主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蹲在地上,面前铺了一块旧帆布,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十本旧书。他身后还有两个纸箱子,没拆开,鼓鼓囊囊的。
书脊巷偶尔会有这样的流动书摊,大多是外地来的,拉着几箱旧书在巷子里摆一天,卖完就走。林微言见过很多,但今天这个摊子让她多看了两眼——不是摊子本身有什么特别,而是摊子上有一本书,一本很不像书的书。
那是一本线装本,封面用的是老式的青布,边角都磨白了,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——《青霜剑谱》。
林微言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她走近了一步,蹲下来仔细看。确实是这四个字,笔锋凌厉,墨迹渗透了布纹,不像是新写的。纸张的边角泛着黄褐色,有虫蛀的小洞,洞的边缘不规则,是真虫子咬的,不是做旧。
做旧的书她见得太多了。潘家园有些摊贩专门做这个——用茶水泡、用烟熏、用紫外线照,把一本新书做成百年古董的模样。有些手法很高明,甚至连纸张的纤维都能做旧,但假的就是假的,真正的旧书有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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