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都是关于古籍修复的。有的讲纸张纤维的结构,有的讲古墨的化学成分,有的是她自己都找了很久没找到的绝版参考书。
第二个纸箱里,除了书,还有一个小铁盒。铁盒上锈迹斑斑,原先大概是装饼干的,盖子上印着半褪色的牡丹花图案。她打开铁盒,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收件人,没有寄件人,只有一个日期,写在信封的右下角,用最细的笔,最轻的手,生怕戳破了纸面。
——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。
六年前的十一月七日。
她打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信纸对折了三次,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,显然这封信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。字迹和日记本里的一模一样,端正的蝇头小楷,但比日记里的更平稳,更从容,像是写字的人终于在生命的某个时刻找到了内心的安宁。
“微言:你好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,但我认识你奶奶。你叫林微言,是一九八九年秋天生的,左耳后面有一颗很小的痣,你奶奶以前总说,那是贵人痣,将来会有人一直守着你。”
林微言猛地抬起头。
左耳后面的那颗痣,很小,藏在发根下面,连她自己都经常忘记它的存在。她奶奶确实说过那是贵人痣——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,奶奶抱着她在院子里乘凉,拿蒲扇指着她耳朵后面说的。
她记得。
她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她低下头,眼睛有点发酸,努力聚焦在信纸上。
“我叫陆问樵。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名字,没关系。如果你知道,那很可能是因为一些不太好的事。我曾经是青霜门的人,顾长夜掌门的师弟。二十年前青霜门没了之后,我到处躲藏,活着就是为了活下去。直到有一天我在书脊巷翻垃圾桶找东西吃,你奶奶把我带回了家,给我煮了一碗面。”
林微言把信纸翻过去,手有点抖。
“那碗面里放了两个荷包蛋。你奶奶说,不管以前做过什么,先吃饱再说。那一刻我就想,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。”
“后来我在镇江待了下来,在废品站做零工。你奶奶身体不好,我偷偷去看了她几次,远远地看,没敢上前——我怕我的仇家牵连她。再后来你奶奶走了,我就再也没去过书脊巷。但我一直记得那碗面,记得她说的那句话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古籍,但你奶奶说你小时候就爱翻她的旧书,用小手一页一页地翻,很小心,像是怕弄疼了纸。那时候我就想,等你长大了,也许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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