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和书有关的事。所以我这些年收废品,遇到和书有关的、和修复有关的,就留下来。留了一箱,后来又是一箱。”
“这本《青霜剑谱》封面是我从山上带下来的,里面不是剑谱,是我的日记。那本日记被撕掉了一页,那一页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——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,是因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这封信,就说明我已经死了。别为我难过,我的人生在青霜门覆灭那晚就已经结束了,后来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欠条,欠了二十年,终于该还了。”
“这些书留给你。书是好东西,人不在了,书还在。书脊上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岁月。”
“祝你一生平安。”
“陆问樵。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。”
林微言蹲在那个旧书摊前,手里攥着信纸,指节捏得发白,一滴水渍落在信纸上,她赶紧把信纸拿远些,怕洇了字。
她不认识陆问樵。没有印象。但他在信里写奶奶煮的面、放的两个荷包蛋、蒲扇摇啊摇的画面——这些画面一直都在她记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,从来没有人提起过,直到这封信,它们忽然全部醒了。
奶奶煮面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,说“多吃点,吃饱了就不想家了”。奶奶说的“家”,林微言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家。现在她才明白,奶奶那句话也许不是对她说的。
是对一个没有家的中年人说的。
她抬起头,巷子里的阳光正好,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。早点铺收了摊,裱画店的李姐在门口浇花。收废品的三轮车又响着铃铛从巷口过去了。书脊巷的早晨和平常每一个早晨一样,热闹而安静,匆忙而从容。
林微言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,把信封放进帆布包贴着身体那一侧的夹层。然后她抱起那两个纸箱子站起来,对摊主说:“谢谢您。”
摊主摆摆手,继续低头整理他的书。阳光把书摊上的旧书皮晒得暖洋洋的,一本一本泛着温润的光。那些书脊上印着的书名在光里若隐若现,像一排沉默的眼睛,安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。
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旧书摊。帆布还是那块帆布,书还是那些书,但有一道光正好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端端正正照在摊主身后那片空地上,像有人拿金粉在那里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框。
框里是陆问樵的两个纸箱子刚才摆过的位置。
现在空了。
但阳光还在。
工作室的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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