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似乎永远散不尽。
林微言站在病房门口,手里提着水果篮,指尖攥得发白。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,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。沈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没有说话,也没有催促。
“三年前我爸转院到这里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那时候他刚做完第二次手术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”
林微言没有回头。
她已经站了三分钟。
病房门是虚掩着的,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,能看见靠窗的病床上坐着一个人影,头发花白,正低头翻看着什么。侧脸的轮廓,和沈砚舟有五分相似。
“他后来总说,”沈砚舟顿了顿,“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让我做了那个选择。”
林微言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沈砚舟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淡漠。但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微微屈起,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五年前他就这样,紧张时手指会不自觉蜷缩,面上却半分不显。
她曾笑他,说沈砚舟你是属蚌的,外面硬得硌人,里面的软肉谁也瞧不见。
后来她才明白,他不是属蚌的。
他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。
“进去吧。”林微言收回目光,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沈父抬起头的那一刻,林微言脚步顿了一瞬。
她记忆中的沈叔叔,是那个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、笑眯眯喊她“小言来啦”的中年男人。身形挺拔,说话中气十足,笑声能震得窗户嗡嗡响。当年沈砚舟带她回家吃饭,沈父做了一大桌子菜,红烧排骨特意没放辣椒,因为沈砚舟提前嘱咐过他,微言胃不好,吃不得辣。
如今坐在病床上的这个人,头发白了大半,眼窝深陷,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他抬起头时,脖子上的皮肤松垮垮地垂着,露出一截青色的血管。
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。
温和的、带着些许愧疚的眼睛。
“微言。”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放下手里的东西——那是一本旧相册,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,“你来了。”
林微言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,叫了一声“沈叔叔”。
只这一声,沈父的眼眶便红了。
沈砚舟搬了两把椅子过来,放在床边。林微言坐下时,闻见沈父身上淡淡的药味,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。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玻璃杯,杯壁上凝着水珠,旁边是几盒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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