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的银杏树下,有些碎片融进了书脊巷雨天里怎么也散不开的雾气中,还有一些被她咽进了肚子里,从此没跟任何人提起。她以为是沈砚舟打碎的,现在才知道,碎的不仅仅是她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睁开眼睛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,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——你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,我还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下午。我以为你有了新女朋友,我连怪你的资格都没有,因为你说过,感情的事没有对错,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哑得更厉害了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,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摩擦感,“你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我就在图书馆二楼的窗户后面,站了一整个下午。你走了以后,我抽了半包烟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她记得那件白裙子,记得那天起了风,银杏叶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记得她在门口站了四个小时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上是沈砚舟的电话号码,拇指悬在拨号键上,悬了一百二十回,没按下去。最后天黑了,风凉了,她把那片银杏叶从书里取出来放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,走了。她以为沈砚舟不知道她在那里。她以为那是一个人的告别。
“你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下楼?”
沈砚舟走回茶几前,从那摞文件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,放在林微言面前。一片银杏叶。和她刚才从《花间集》里抖出来的那片一模一样,只是更旧一些,边缘缺了一小块,叶柄上缠着一圈透明的胶带——是被人反复抚摸过很多次才会有的磨损痕迹。
“你放在台阶上的那片,我捡了。跟书里这片放在一起,夹在同一本书里,在床头放了五年。”他说,手指悬在叶片上方,没敢碰,“林微言,我这五年,每天晚上回来翻一页《花间集》,翻到哪首词就读哪首词,读完了就看着这两片叶子发呆。我知道你在书脊巷工作,知道你跟陈叔学会了古籍修复,知道你去年拿到了修复师的资格证,知道你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坐三号线地铁,知道你加班到晚上九点会去巷口那家馄饨店吃一碗小馄饨,不放香菜。这些我都知道,但我没办法去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还没把自己洗干净。”他把那摞文件推到她面前,病历、协议、合同、调解书、顾晓曼的澄清声明,每一页都理得整整齐齐,上面没有任何折痕,像是被精心保管了五年的证据,就等着今天呈堂证供,“现在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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