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一次书脊巷却在巷口就折返的记录、他在潘家园旧书市场辗转多次才找到的那本光绪版《花间集》的购书凭证。摊主原本不卖,他去了七次,最后一次下着大雨,他站在雨里等了四十分钟,摊主才松口。还有一张他和父亲的合照,父亲坐在轮椅上,他蹲在旁边,两个人都没笑,但林微言从那张照片里看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——父亲活下来了,他所付出的一切至少没有白费。
林微言把文件一份一份重新摞好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皱了什么。摞完之后双手搁在膝盖上,低着头看着那摞纸。
沈砚舟站在窗边,林微言坐在沙发上,茶几上那摞文件被阳光照得发亮,像一堆刚出炉的证据,热得烫手。林微言终于动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茶几前,从那摞文件里拿起那本《花间集》,翻到夹着两片银杏叶的那一页,小心翼翼地把两片叶子都取出来,并排放在掌心里。一片边缘缺了角,一片颜色深一些,一片是被丢弃的,一片是被珍藏的,现在它们躺在一起,拼成一个完整的秋天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叫他。
“在。”他应得很快,像在法庭上回答法官的询问。
“这五年,”她抬起眼睛看他,眼眶终于湿了,但嘴角向上弯着,像是初春的冰面裂开一道缝,底下有水流在动,“你不会过得比我的思念轻松。你一定也很想我。”
沈砚舟的呼吸停了一秒。然后大步走过去,走到她面前,抬起手,指尖悬在她脸颊旁边,没敢碰。他的手指在发抖。林微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,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。那只手很凉,掌心有薄薄的汗,指尖有一层硬硬的茧——是握笔写诉状磨出来的。她认识这层茧,五年前就有,现在比那时还硬,还厚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沈砚舟说。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很慢,像是准备了五年,终于交卷。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把两片银杏叶重新夹回《花间集》里,然后把书合上,抱在胸前,退后一步拉开一点距离,仰头看着他的眼睛。她的泪痕已经快干了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细碎的亮,眼眶周围微微泛着红,眼角到鼻翼两侧被泪水洇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湿痕。阳光恰好从侧面打过来,那点细碎的亮光在她睫毛上颤颤巍巍地闪烁,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极小极小的灯。
“这两片银杏叶我拿走了。至于你——”她说,“先放在你这儿,以观后效。”沈砚舟的喉结动了动,好像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苦笑,点了点头。
林微言抱着《花间集》走向门口,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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