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声音,是一种沉在骨子里的稳。不急不躁,不慌不忙,什么事都搁在心里,慢慢消化。
“念念。”刘婶叫了她一声,“我能叫你念念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的房子,我一直在打理。你要是想住,随时可以搬进来。不想住也行,我把东西都给你留着。你爷爷的东西都在,茶杯、拖鞋、工具箱、还有他平时看的那份报纸——去年十月的,上面还有他用铅笔画的圈。”
李念看着这间院子。院子不大,墙角的砖缝里长着几棵枯黄的草,晾衣绳上还挂着一块旧抹布,冻得硬邦邦的。柿子树光秃秃的,藤椅空着,但上面铺着一条干净的旧毛毯。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烟,是刘婶刚才熬粥的余火还没灭。空气里有粥的甜香,有雪的清冽,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不知是残留的,还是她闻错了。
“阿姨。”李念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我能在这里住下来吗?”
刘婶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雪地上。她点了点头,点得很用力,点得脖子都酸了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这就是你家。”
那天下午,刘婶带着李念在屋子里转了一圈。她指着每一个角落,讲每一件东西的来历。茶杯是老李退休那年工会发的,上面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五个字;拖鞋是老李自己缝的,鞋底用的是旧轮胎皮;工具箱是李奶奶的陪嫁,樟木的,上面雕着一对鸳鸯,被老李用砂纸磨掉了花纹,他说“花里胡哨的不实用”。李念听着,有时候点头,有时候不说话,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一下那些东西,像是在确认它们是真的。
傍晚的时候,李念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藤椅上。是一个小小的布袋,里面装着一把糖,高粱饴,老式的,用糯米纸包着。她说这是姥姥去世前留给她的,姥姥说“你爷爷小时候最爱吃这个”。
刘婶看着那把糖,忽然想起老李抽屉里有一个铁盒子,里面也装着几颗高粱饴。那些糖早就化了,粘在盒底,抠都抠不下来。老李从来不吃,就那么放着。刘婶问他为什么不吃,他说“舍不得”。现在她明白了,那不是舍不得糖,是舍不得那个念想。
晚上,刘婶把灶台收拾干净,给李念做了一碗面。面是手擀的,筋道,浇头是西红柿鸡蛋,热腾腾的,碗边卧着一勺油泼辣子。李念坐在餐桌前吃面,吃得很慢,一根一根地挑着吃。刘婶坐在对面,看着她吃,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比平时亮了一些。不是灯光亮了,是屋子里面多了个人,多了口气。小黄趴在灶台边上,尾巴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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