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是布鞋底踩在雪地上的声音,沙沙的,一步一步,很稳,不着急。脚步声停在院门外,没有敲门,停了几秒。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,头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,脸被冻得发红,嘴唇也有些发紫。肩上背着一个帆布包,包上印着一行褪色的字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她站在门口,看见刘婶坐在藤椅上,愣了一下,又看见蹲在门口的小黄,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柿子树底下的木牌上。
“阿姨,您好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,“请问……这是李守国家吗?”
李守国。老李的名字。刘婶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,巷子里的人叫他“李大爷”,小张叫他“李爷爷”,只有她自己叫他“老李”。此刻听到这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说出“李守国”三个字,刘婶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李念。”年轻女人走进院子,把围巾往下拉了拉,露出整张脸。她的眉眼很清秀,鼻梁挺直,下巴上有一颗小痣,位置跟老李一模一样。刘婶盯着那颗痣看了好几秒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李守国是我爷爷。”李念说,声音更低了,“我爸叫李建军,是他的独生子。我爸十年前去世了,我妈改嫁了,我跟着姥姥长大。去年姥姥也走了,临走前告诉我,我还有个爷爷在沪上,叫李守国,住在城南柿子巷。”
刘婶站起来,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看着李念的脸,看着那颗痣,看着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跟老李一样的东西,一种沉沉的、静静的光,像冬天午后的太阳落在旧家具上。
“你是他孙女?”刘婶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嗯。我找了三个月,才打听到这个地址。”李念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,是一张旧照片,边角卷曲,泛着黄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工装,站在一台机床前面,脸上带着笑。那个男人二十多岁,眉眼间跟老李有七八分像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守国吾儿,父字。”
刘婶接过照片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她记得这张照片——老李的抽屉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,只是他那张的背面写的是“建军吾儿,父字”。那张照片老李压在枕头底下,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。他从来没有跟刘婶提起过儿子的事,刘婶只知道他有个儿子,早就去世了,留下一个孙女在乡下。老李偶尔喝多了酒,会坐在藤椅上发呆,嘴里念叨一句“不知道念念长多大了”。刘婶那时候不知道“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