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用你的针法。”他说,“不过要签个合同,具体样式和工期得跟你师父商量。”
“师父在楼上,我去叫她。”
阿贝转身上楼,脚步轻快,绣花鞋踩在木楼梯上“咚咚”响。齐啸云站在绣坊里,目光无意中落在她的绣台上。台面上除了绷架和线盒,还有一个小布包,蓝印花布的,鼓鼓囊囊装了些东西。布包旁边搁着一枚银簪,就是她刚才用来别发髻的那根,素面,没有花纹,但擦得很亮。
学徒端了茶过来,见他看那布包,嘴快地说了句:“那是阿贝姐的宝贝。里面是半块玉佩,她从不给人看的。”
齐啸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。
“不过那天展会回来,她拿给我看过一回。”学徒压低了声音,“说她小时候在码头被养父捡到的时候,怀里就揣着这半块玉。她养父说,这玉的成色极好,不像普通人家有的。”
“她养父是做什么的?”
“打鱼的。盐城那边,靠海。”学徒叹了口气,“去年冬天出的事,恶霸强占渔产,她养父带头反抗被打成重伤,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。阿贝姐来沪上就是为挣医药费。”
齐啸云没有再接话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是粗茶,有些涩。但阿贝在楼上跟她师父说话的声音从楼梯缝里漏下来,轻轻浅浅的,像绣花针穿过绷架时的“嗤嗤”声。
那天他签完合同走的时候,阿贝送他到门口。她站在门槛里面,微微仰着头看他。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描了一圈金边。
“齐先生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那天在展会上,你帮我抓扒手的时候,我看到你腰上挂的那块玉了。”
齐啸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那块半玉,他从小戴到现在,用丝绳系在腰带上,从不离身。莹莹见过,他母亲见过,他父亲见过,齐家上下都知道那是与莫家婚约的信物。但阿贝是第一个在人群拥挤中一眼瞥见就记住的人。
“你这块玉,”阿贝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跟我那块,是一对。”
说完她就转身进去了,门在齐啸云面前合上,门板上那块“锦绣坊”的匾额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深沉的木色。
齐啸云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玉佩上,那半块温润的玉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。街上人来人往,卖糖炒栗子的摊贩在吆喝,黄包车叮叮当当地拉过石板路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莹莹手中的那半块玉,他见过。小时候他问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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