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钱寄回来,攒一攒,总能凑够。”
“不用攒了。”莹莹从提包里拿出一只信封,放在桌上。信封鼓鼓囊囊的,里面是一叠钞票。“这是阿贝让我带来的。您先拿着,明天送莫叔去苏州城里接骨。我在城里认识一个大夫,已经打好招呼了。”
女人看着那只信封,没有伸手。她的嘴唇抿紧了,跟贝贝那天在天井里的神情一模一样。“这钱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是阿贝的。”莹莹说,“她绣花挣的。她让我一定带到。”
老莫在竹榻上又咳了两声。他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,莹莹起身过去扶他,被他摆手挡开了。他自己慢慢坐直了,靠在墙上,喘了几口气,看着莹莹。
“姑娘,”他开口,嗓子还是哑的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你跟我说实话。你到底是阿贝的什么人?”
莹莹站在竹榻前,低头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渔民。他的手搁在薄被上,指头粗大,指节变形,是常年握桨拉网留下的痕迹。他的眼睛虽然浑浊,但很安静地看着她,等一个答案。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莹莹说。
“亲姐姐?”
“亲姐姐。双胞胎。生下来就分开了。”
老莫沉默了一阵。他的目光从莹莹脸上移开,落在墙角那张渔网上,又慢慢移回来。“阿贝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说要回来。”莹莹说,“她让我先来,看看您。她说等您腿好了,她再回来。现在回来怕您看见她哭。”
老莫低下头,看着自己搁在被子上的手。他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咽了一口很苦的东西。“她小时候特别爱哭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轻了很多,“抱回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大,哭起来跟猫叫似的。她娘整夜整夜抱着她,在屋里走来走去。后来会走路了,磕了碰了也哭,跑到我跟前,举着磕破的膝盖让我吹。再后来上学了,学堂里有孩子笑她是‘捡来的’,她跟人打了一架,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。回来也不说,是我看见她衣服上的血印子才知道。我问她为什么打架,她说,‘他说我没爹没娘。我有爹有娘,我爹是莫老憨,我娘是徐秀兰。’”
莹莹的鼻子酸了一下。她忍住了。
“后来她就不怎么哭了。”老莫继续说,“她娘身子不好,家里的活都是她干。绣花、做饭、洗衣服、跟我去船上收网。她手巧,绣的花跟真的一样。镇上的绣坊老板说她是‘天生的绣娘’。她听了就笑,说‘什么天生的,都是练出来的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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