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颧骨高高的,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,用一根木簪别着。围裙上沾着鱼鳞和灶灰,手是湿的,在围裙上蹭了蹭。她看见莹莹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,手停在围裙上,半天没动。
“你……”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阿姨,我是阿贝的姐姐。”莹莹说,“我来看看莫叔。”
女人的目光从莹莹脸上移到齐啸云脸上,又移回来。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,但她忍住了,把门拉开,侧身让出路来。屋子不大,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方桌,桌上搁着药碗和半碗没喝完的粥。靠墙一张竹榻,榻上躺着一个人,盖着一床薄被。那个人很瘦,颧骨和女人一样高,脸色蜡黄,呼吸的时候胸口起伏得很吃力。他的左腿搁在被子外面,小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,纱布底下渗出暗黄色的药汁。
“老莫。”女人走到榻前,弯下腰,在老莫耳边轻声说,“来客人了。阿贝的姐姐。”
老莫睁开眼睛。他的目光浑浊,像一缸搁久了的雨水,但看见莹莹的时候,那浑浊里忽然亮了一下。他撑着要坐起来,被女人按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阿贝……阿贝没回来?”
“她在上海。”莹莹在方桌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,把手里的提包搁在桌上,“她让我先来看看您。您腿上的伤,好些了吗?”
老莫摆了摆手,意思是“不提这个”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莹莹的脸,看了很久,然后他忽然笑了。那个笑从他枯瘦的脸上慢慢漫开,像水渍洇透了宣纸。“像。”他说,“真像。跟阿贝小时候一模一样。她娘第一次抱她回来的时候,我一看那张小脸,就说‘这丫头长大了肯定好看’。她娘骂我,说渔民家的丫头好看有什么用,能干活才行。”他咳了两声,女人赶紧给他拍背。他缓过气来,又说,“后来阿贝长大了,果然好看。镇上人都说,老莫家捡了个画上才有的闺女。”
莹莹听着,没说话。她的手指在提包的搭扣上轻轻摩挲着。齐啸云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——墙上挂着渔网和蓑衣,角落里堆着几只腌菜坛子,竹榻旁边搁着一只木盆,盆里泡着换下来的纱布。穷,但干净。所有的东西都旧,但每一件都搁在该搁的地方。
“阿姨,”莹莹转向女人,“莫叔的腿,医生怎么说?”
女人的眼圈又红了。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声音低低的:“镇上的郎中来看过,说是骨头断了,得去城里的大医院接。可大医院要钱,我们……”她没说完,摆了摆手,“不说了。阿贝在上海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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