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气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花。她颤抖着手,解开旗袍领口的盘扣,将那半块玉佩掏了出来。昏黄光线下,羊脂白玉泛着温润的油脂光,螭龙纹样栩栩如生,龙头恰好在断裂处,缺口参差,仿佛一声无声的呐喊。
“……是,螭纹向左。”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齐啸云目光落在玉佩上,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“卷宗里还附着一份当年莫家乳娘的初审笔录。她供称,事发仓皇,她只来得及抱走一个孩儿,逃至十六铺码头时,孩子突发高热,啼哭不止。她怕引来军警,只得将孩子连同半块玉佩,暂放于码头货箱缝隙,想去寻个大夫再来,谁知转眼间孩子便不见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愈发低沉,“那乳娘后来被遣散,不知所踪。但卷宗末尾,有我父亲当年的批注:‘查访多日,无果。疑幼主为歹人所掠,或已夭亡。’”
“夭亡……”贝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,心头像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。她想象着那个被遗弃在冰冷码头、高烧啼哭的婴孩,那便是她吗?那个所谓的“歹人”,又是谁?为何偏偏是她?为何不是留在母亲身边的莹莹?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喉头,却被她死死咽了下去。
“我不信我已夭亡。”她抬起眼,眼中是水乡女子少见的倔强,“我活得好好的。齐少爷,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说,我就是莫家那个被遗弃的孩子?”
齐啸云凝视着她,良久,才缓缓点头:“从玉佩形制、断裂痕迹,再到你与莹莹小姐酷似的容貌,一切线索都指向这一点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几分凝重,“赵坤当年能构陷莫伯父,便能抹去所有不利于他的痕迹。乳娘若真知情,为何十余年沉默?她如今何在?这些问题若不查清,贸然相认,非但救不了莫家,反而会先将你,连同锦绣阁,一齐推向深渊。”
贝贝握紧了那半块玉佩,玉质的冰凉透过掌心,稍稍平息了她翻腾的心绪。她听懂了齐啸云的言外之意——赵坤是毒蛇,而她是误入蛇窝的雏鸟。她需要羽翼丰满,更需要盟友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多谢齐少爷如实相告。这线索,我记下了。”她将玉佩重新塞回衣襟,那温热的触感仿佛给了她力量,“只是,莹莹小姐……她可知晓?”
齐啸云眸光微动,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莹莹那边,我尚未告知。一则线索尚待核实,二则……她与伯母相依为命十余年,情深意重。骤闻身世巨变,恐难承受。再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莹莹她……近来身子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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