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自己——那个姑娘穿着绫罗绸缎,浑身透着大家闺秀的精致;而她穿着自己缝的蓝布衫,手指上有被针扎出来的茧子。她们明明长得这么像,却又像是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走出来的。
“阿贝,”莹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目光落在她胸前衣襟间不经意露出的一截红绳上。那红绳的颜色已经旧了,被汗水和体温浸润多年,褪成了一种暗沉的铁锈色,但编绳的手法极其独特——双股蛇结,每一股都拧得紧紧的,结与结之间还夹着一颗极细的银珠子。莹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她认识这种编绳手法,因为她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,绳上拴着半块雕着云纹的玉佩。那半块玉佩的另一半,按母亲的说法,应该在那个襁褓中被抱走的双胞胎姐姐身上。
“你的脖子上,”莹莹的声音更抖了,“是不是挂着什么?”
阿贝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,往后退了半步,目光警惕起来。在沪上混了这些日子,她学会了不随便把玉佩给人看,那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,也是她和养父母之间唯一的信物。但莹莹已经从自己的衣领里轻轻拉出了半块玉佩——青白色的和田玉,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断面参差不齐,但上面雕刻的云纹清晰可见,一笔一划都带着老工匠特有的劲道。
阿贝看着那半块玉佩,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。她缓缓地从自己衣襟里拉出了另一半——两个半块的断面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,合成一只完整的玉鸳鸯,鸳鸯的眼睛微微眯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流泪。
展厅里人来人往,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姑娘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震颤。齐啸云站在一旁,看看莹莹手里的半块,又看看阿贝手里的半块,神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的思索。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落了灰的档案袋,想起档案袋里关于莫隆案的卷宗,想起卷宗里提到的那个多年前在襁褓中失散的女婴——莫家双胞胎中的长女,莫晓贝贝。他对那个名字的记忆忽然被激活了,清晰得像被放大镜照亮的铅字。而眼前这个叫“阿贝”的姑娘,她的年龄、她的长相、她手里这半块玉佩——
“你……”莹莹上前一步,伸手想去碰触阿贝的脸,又怕唐突了似的把手收了回来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喉咙里的话,“你是我姐姐。”
阿贝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往后退,后背撞在展厅的柱子上,凉意透过薄薄的蓝布衫直渗到皮肤上,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姐姐?她有养父养母,有江南水乡那条窄窄的石板巷,有周记绣坊后院那间漏雨的小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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