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你。那天你在霞飞路上追一个扒手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阿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但她没有心情说笑。她看看齐啸云,又看看莹莹,深吸一口气,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,用掌心压了压。那半块玉压在她锁骨下方,冰凉的棱角硌着她的皮肉,像是要把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刻进她的骨头里。
“我养母身体不好,经不起刺激,”她说,“你们要来可以,先让我跟她说清楚。她养了我十七年,不能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。她是我娘,不管是亲的还是养的,她都是我娘。”
莹莹点了点头,眼泪又滑下来,但她没有出声。她看着阿贝——这个跟她流着一样的血、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的姐姐——心里涌上来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高兴、心疼、愧疚,全搅在一起,像一碗打翻了的五味酱,分不清哪个味道更多一些。她想抱抱阿贝,但阿贝站得很直,肩膀紧绷着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走的小兽。莹莹明白,此刻的阿贝,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妹妹的拥抱,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足以颠覆她全部认知的真相。
展厅里的喧哗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。有人在为金奖作品鼓掌,有人在寒暄客套,有人在讨价还价谈生意。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三个年轻人,正站在一个被揭开了一个角的旧案边缘,茫然地凝视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那黑暗里藏着陷害、杀戮、离散,藏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、一个家族对另一个家族犯下的最深重的罪孽。而这些,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。
阿贝把绣品重新卷好,抱在怀里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坏了什么。阳光从展厅高处的窗户斜照进来,正落在她怀里的白布包裹上。她低着头,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前,辫梢的红头绳在光影里显得格外鲜艳,像是这片灰扑扑的往事里唯一还在燃烧的东西。
金奖的名单当天傍晚公布了。阿贝的《水乡晨雾》拿了最高分,评委会的评语只有短短一行字——“以针为笔,以线为墨,画出了江南的魂。”周老板高兴得围着绣坊跑了三圈,假牙差点掉进院子里的水缸。阿贝坐在绣架前,手里握着那枚金奖的奖牌,奖牌凉凉的,在掌心沉甸甸地坠着。她低着头,看着奖牌上刻的那行评语,眼眶忽然热了。她想起养母教她绣第一朵花时说的话——刺绣不是用手,是用心。心到了,针脚才会活。她把奖牌贴在胸口,隔着衣襟,隔着那半块玉佩,两样东西都是凉的,但两样东西都让她的心滚烫。
窗外,沪上的梧桐叶子还在落。风从黄浦江那边吹过来,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涩味,和远处轮船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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