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说没看到这么个人。
天亮的时候,她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。那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,河面宽度不过十来米,水色浑浊,看不清深浅。对岸是一片芦苇荡,风吹过来,白花花的芦花扬起又落下,像一场寂静的雪。
黄老虎站在河对岸。
他比她记忆中更落魄了。以前在渔市上横行霸道的时候,他穿着一身绸缎短褂,腰带上挂着一块成色不怎么样的玉佩,靴子擦得锃亮。现在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衫,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,脸上还有一道新添的伤疤,不知是在哪里挂的。只有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——阴冷、狠毒、像一条被追赶到墙角还不肯认输的野狗。
“你还追。”黄老虎隔着河,声音沙哑,被风撕成几截,“你追了老子一个晚上。一个丫头片子,胆倒是挺肥的。”
“黄老虎,你欠我爹的医药费!”贝贝冲河对岸喊,嗓子已经哑了,但声音很硬,硬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,“你把他打成那样,至少赔个医药钱!”
“赔钱?”黄老虎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落在芦苇叶上,“你养父带头闹事,老子打他是规矩。不立规矩,渔市早就翻了天。他不长眼,撞到老子手上来,怪得了谁?”
贝贝握紧拳头:“我爹是正当营生,你强占他的渔产是明抢,打人是霸凌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黄老虎不耐烦地摆摆手,转身要走,“你一个丫头懂什么。赵家让我收拾谁我就收拾谁,拿了赵家的钱就替赵家消灾。你爹的债你找赵家要去。别耽误老子赶路,这天一亮各条水路就设了哨卡,赵坤那帮人比老子更不想让账本流出去。”
赵家。赵坤。贝贝从怀里掏出那本油纸包好的账本,举在手里,冲对岸喊。“你跑不了的!这账本上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,谁付的、付了多少——你给赵家做的那些事上面全记着!我拿去警察署,你跑到天边也会被逮回来!”
黄老虎的脚步停住了。他慢慢转过身来,盯着贝贝手里那个油纸包,原本阴冷的目光忽然变了——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恐惧。账本。那个账本落在谁手里都行,不能落在赵家知道的人手里。他这些年仗着替赵家卖命胡作非为,是因为赵家替他兜底。但账本一旦被翻开,他第一个被赵家灭口。他忽然扯着嗓子冲河面吼了一声,嗓子都劈了:“你翻到第几页了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问你账本翻到第几页了!是不是有一笔十月初的进账——”
贝贝心里猛地一跳。十月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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