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那页,就是记着“赵府来问莫家遗孤下落”的那一页。黄老虎这么怕她看见那页——那就意味着那一页上记的事,远不止一行铅笔记账。果然,黄老虎接下来的话让她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那页后面用米汤封了三层!你把封层拆开,账本中间那张收据背后是你养父的名字,旁边还粘着赵宅用来辨人的暗记——你家那半块玉佩的拓印!赵坤找的不是莫家遗孤,他找的是你!十年前他以为乳娘已经把你弄死了,上个月他在水乡码头接到眼线的信,才知道乳娘当年在码头上偷偷放了你一条生路。你怀里那块玉佩就是莫家的传家信物——你不姓贝,你姓莫!”黄老虎说这段话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颤抖,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,呲着牙却又不敢咬人,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,“我本来接了赵家的活儿要确认你是不是那个孩子。可我儿子前年淹死在江里,乳娘临死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,说她这辈子最后悔就是替赵家抱孩子。老子坏事做尽,可我儿子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,那是报应。我认出你的那天没对人说,就当没认出。你别逼我灭口——你看,我已经跑了,你就让我跑吧。”
贝贝站在原地,脑子嗡嗡响,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。她姓莫。她是莫家的女儿。那个被抄家的、被诬陷“通敌”的莫隆,是她的亲生父亲。她不叫阿贝,她叫莫贝贝。
河对岸的芦花被风卷起来,白茫茫一片,她眼前模糊了。不是泪,是记忆——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忽然像芦花一样涌起来:小时候在昏暗的油灯下,养父教她划船,她总是学不会,养父说,我家阿贝有读书人的底子,手软,握不住桨;养母教她绣花,她总是把线头缠错,养母说,这丫头的灵气不是渔家骨血里能长出来的。她一直以为那些话是随口说的,可原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提醒她:你不属于这里。你属于那个被一把火烧干净了的莫家大宅。
黄老虎趁她发愣的工夫,转身钻进了芦苇荡。他的身影在芦花中一闪,就不见了。
贝贝没有追。站在河边,手里攥着账本,攥得太紧,手指关节都发白了。风吹芦花,纷纷扬扬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天色大亮,芦花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秋霜,对面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穿着短褂的年轻后生,牵着一匹马,满脸是汗。后生远远就朝她招手,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:一块绣帕,一角绣着她的名字“阿贝”;半块玉佩,和她怀里藏的那半块一模一样,合在一起纹丝不差。
“贝姑娘!总算追上你了——我家少爷让我来追你,说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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