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撞个满怀。那人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“对不住——”
“小心。”那人往后退了半步,微微颔首。
贝贝抬起头。路灯正照在她脸上,把她额头上那道极淡的疤痕照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是当年被人从莫家抱走时在马车轮子上磕破的旧伤,十几年了还没完全褪。她看清了对方的脸。那是一个很体面的人,穿着青灰色的长衫,襟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怀表链,面容清隽,眉目温和,年纪不大,但笑起来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片刻,停了那片刻,像是讶异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总之不是轻浮的打量,而是一个人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了某个找了很久的影子。
“姑娘贵姓?”
“我姓贝。”贝贝说话的时候还在喘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顺着那道旧伤往下淌,“不好意思,我赶时间——”
“你额头上的伤,是旧伤?”
贝贝愣了一下。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角那道疤,往后退了一步,警觉地打量着对方。这人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种巷子里问这样的问题?路灯的光照下来,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,她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她转身跑了。跑出老远才回头看,那人还站在原地,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。然后他转过身,慢慢走进了街边一家老字号的药铺,门匾上写着“齐氏药行”四个字,金漆斑驳,在夜色里显得异常安静。
贝贝跑出四条街才停下来。她扶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喘气,心口跳得像要炸开。一摸自己胸口——怀里的账本还在,但包在外面的绣帕在奔跑中被风掀掉了。那块绣帕是她亲手绣的,一角绣着她的名字——阿贝。现在它落在黄家巷口的路灯下面,被刚才那个穿青灰长衫的男人弯腰捡了起来。他翻过绣帕湿了的那一角,看见了上面的针脚,不是湘绣,不是苏绣,也不是沪上绣坊常用的双面绣,而是带着水乡潮湿痕迹的粗糙女红。然后他又看见了她额头上那道和莫隆遗孀描述相符的旧伤,旧伤、玉佩、独一无二的针法——三个线索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。
这一切贝贝都不知道。她现在全部的念头只有一个:追上黄老虎,把他押回来,让他亲口供出赵家。这已经不单是为了讨医药费——养父的肋骨是赵坤指使人打断的,那她当年被抱走、被遗弃,背后站着的会不会也是赵坤?她跑了整整一夜,从西渡口追到嘉兴渡,再追到平湖,一路上问了无数个摆渡人。每个人都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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