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桃源镇,本应是稻谷归仓、腌制腊味的忙碌时节,空气里该飘着新米的清香和柴火灶的烟火气。可如今,整座镇子却被一层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传闻,像是不经意间落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些许涟漪便沉了底。可很快,涟漪变成了汹涌的暗流。
镇东头的王寡妇家最先传出消息,她那在码头扛活的独子,头天晚上还好好的,第二天一早便发起高烧,浑身滚烫,喉咙里像塞了破风箱,嗬嗬作响,身上还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红疹。请来的郎中瞧了,只说是秋燥风寒,开了几副发散的方子。可药汤灌下去,非但没见好,那红疹反而一夜之间连成了片,颜色也变得暗沉发紫,紧接着便开始溃烂,流出黄绿色的脓水,恶臭难当。不过三五日,一个壮硕的汉子便瘦脱了形,在极度的痛苦和衰竭中咽了气。
恐慌,如同瘟疫本身,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。
紧接着,是和王家儿子一同在码头干活的工友,然后是去王家帮忙料理后事的亲戚邻里……发热、寒战、骨痛、红疹、溃烂……相似的症状,如同被诅咒的链条,一环扣着一环,在镇子的各个角落接连出现。药铺里的清热解毒品被抢购一空,郎中的门槛被踏破,可开出的方子却像是石沉大海,不见丝毫效用。反而是一些平日里走街串巷的铃医、神婆忙活起来,兜售着各种来历不明的“神药”和符水,更添了几分混乱。
死亡的阴影,如同秋日清晨的浓雾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镇民的心头。起初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恐慌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街上行人稀少,即便不得已出门,也用布巾蒙住大半张脸,眼神躲闪,行色匆匆。往日热闹的集市空无一人,只剩下被风卷起的落叶和废纸,打着旋儿,发出萧索的声响。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混合了草药、石灰、以及若有若无的……腐败气息的味道。
消息传到桃花谷时,阿蘅正在晾晒今年最后一批采集的秋菊,准备入药。她听着赵青松语无伦次、带着哭腔的叙述,手下动作顿住了,晒簾边缘的菊花瓣被无意识攥紧的手指捻得粉碎。
瘟疫。
这两个字像冰锥,刺穿了她短暂的安宁。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,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脓血气味。母亲留下的医书手札里,关于“时疫”、“温毒”的记载,那些描述病症凶险、往往“十室九空”的字句,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沉重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满脸惶急的赵青松,看向屋檐下正在沉默劈柴的无名。他赤着上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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