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铜色的脊背在秋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斧头起落间,木柴应声而裂,发出干脆的声响,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、稳定的力量感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无名停下了动作,将斧头稳稳地楔在木墩上。他没有问,也不需要阿蘅多说什么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映着她凝重却坚定的神情。他走到她身边,拿起她放在石台上的、已经收拾好的药箱,背在肩上,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注定。
“我去备马。”他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阿蘅的心,在那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。有对前路未知的担忧,有对疫情凶险的恐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有了倚靠的踏实,和身为医者不容退缩的责任。她重重点了点头,转身便去屋内,将母亲留下的那几本最关键的手札,以及谷里所能找到的所有可能用上的草药,飞快却有条理地打包。
谷里的村民闻讯赶来,围在小屋前,脸上写满了忧虑和不舍。他们七嘴八舌地劝阻,说着镇上的惨状,说着瘟疫的无情。
“阿蘅,不能去啊!那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“是啊,无名,你们好不容易安顿下来……”
“镇上郎中都倒下了,你们去又能顶什么用?”
阿蘅将最后一个包袱系紧,抬起头,环视着这些淳朴的乡亲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我是医者。母亲教我医术,不是为了让我在平安时采药谋生,而是在有人需要时,尽力一试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无名沉静的脸,“况且,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无名没有看村民,他的目光落在阿蘅身上,那眼神如同磐石。
最终,村民们沉默下来,默默地帮他们牵来最好的马,往行囊里塞满干粮和清水。陈大娘红着眼圈,将一把据说能辟邪的艾草塞进阿蘅手里。
马蹄声响起,踏碎了山谷的宁静,载着两人,奔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土地。
越靠近桃源镇,不祥的气息越发浓重。官道冷清,偶遇的逃难者面如土色,眼神空洞。空气中那股怪异的混合气味——草药烟熏的苦涩、呕吐物的酸腐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的腐败气息——越来越清晰,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。
进入镇子,宛若踏入鬼域。
昔日繁华的街道一片死寂,门窗紧闭,许多门板上贴着歪歪扭扭的“封”字和黄色的符箓。路边污秽不堪,无人清理,绿头苍蝇嗡嗡盘旋。压抑的哭泣声、剧烈的咳嗽声、痛苦的呻吟声,从那些紧闭的门户后隐隐传来,织成一张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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