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敛了嚣张,只余下水珠从叶尖滴落的嗒嗒轻响,像是这疯狂一夜最后的、疲惫的余韵。风也歇了,卷着湿冷的水汽,慢吞吞地从洞口缝隙挤进来,舔舐着洞内残余的温热。寒意如同无孔的蛇,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,钻进骨缝里。
无名动了动,他脱下那件半干的外袍,动作间带起细微的摩擦声。布料是粗砺的,染着泥污和暗沉的血色,却被他用一種近乎儀式的鄭重,仔細裹在阿蘅身上。他自己只余一件单薄的里衣,湿气早已浸透,紧贴着肌肤,勾勒出常年锻炼出的、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。寒意袭来,那布料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,却又在下一刻强迫自己松弛下来,只为成为更稳定的热源。
阿蘅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寒意从身下、从四面八方侵袭着她。之前的惊吓与体力透支,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唇色褪得浅淡。她看着他。看他将所剩无几的干枯枝桠聚拢,用那双布满新旧伤痕、骨节分明的手,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簇奄奄一息的篝火;火光跳跃,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影,将他平日沉寂如深潭的眼眸点亮,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,却让心尖莫名发烫的东西。看他取出随身的小刀,刀刃不算锋利,甚至有些旧损,他却极专注地割开相对干净的里衬衣角,撕成布条,然后俯身,温热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她脚踝处被荆棘划破的伤口,动作笨拙得有些可笑,却又认真得让人鼻酸。
洞内空间逼仄,寒冷无情地吞噬着每一寸空气,也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压缩殆尽。体温,成了这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,唯一真实、唯一可靠的存在。
“靠过来些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,像被沙石磨过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本能的决断。目光仍落在将熄未熄的火堆上,仿佛这提议与风月无关,只是荒野求生里最冷静的抉择。
阿蘅没有犹豫。她挪动冰冷僵硬的身体,轻轻靠向他。起初只是肩膀与他坚实的臂膀相抵,隔着两层薄薄的、潮湿的布料,传递来的暖意微弱却清晰。无名似乎顿了一下,极短暂的停顿,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随即,一条手臂绕过她纤细的、微颤的背脊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将她整个人更紧实地揽入怀中。
世界霎时安静。
风声、雨滴声、乃至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,都潮水般退去。耳畔只剩下他胸膛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……像是远古部落祭祀的鼓点,带着原始的、令人安心的节奏,奇异地抚平了她四肢百骸里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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