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：“这里没懂律法的人去管，不出半年就得乱套。”
肥手又移到海峡尽头：“这里缺了懂算学税制的人，商船漏掉的银子能买下半个城池。”
最后点在深山矿脉上：“要是没人懂打支撑架，矿坑塌了先活埋几百号矿工，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地盘，要是十年八年没人能打理，到时候皇上还得再发十万铁甲去打一遍。”
朱棣收回脚，避开那处标有阵亡数目的红签。
范统抬起手：“人命拼下来的江山，总得有能耐人接得住。”
夏原吉掏出一张沾满泪痕的家书，抚平上面的褶子说：“臣前月派了十几个户部老吏去中东，这名书手跟了臣八年，在京里核算百万石漕粮从不出错，可到了巴格达全懵了，各地斤两五花八门，同样的斗，装的麦子差了半成，契纸上画的字同鬼符没两样，他在信里哭求调回老家看粮仓，说哪怕降三级都认。”
范统斜睨了那封信一眼：“老夏，别拿规矩去压人，咱们连本对照的字帖都没备齐，硬让人家拿脑袋撞大墙，撞出血泡也撞不出治国之策。”
夏原吉按着信纸，没吭声。
朱棣掌中的马鞭越勒越紧，生牛皮被拽得咯吱响的瞬间，啪的一声脆响，里头的木芯硬生生折成两截，断茬挑破掌侧，溢出一粒暗红的血珠。
夏原吉慌忙伸手要喊殿外内侍进来看伤。
朱棣抬臂制止：“这八万缺口，谁给朕填平？”
折断的马鞭骨碌碌滚到北平宫殿营建图旁，朱棣没再去捡它。
“朕掏银子，给实授官衔，管饭食，赐宅子，人，到底从哪冒出来？”
范统单手撑着膝盖爬起身，盘坐太久，半边身子发麻，原地跺了两下脚才走到图前：“现成的官迷不够用，那就只能自己栽树。”
夏原吉仰头道：“两京国子监年年拔擢监生，各府州县学也在开科……”
范统伸手把核桃按在空员册上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教出来往哪摆，送去翰林院吟诗，还是留在六部抄写公文？”
夏原吉哑了口。
范统抬手指着殿门外的大道：“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的才子，懂得算红衣大炮的仰角药量吗，能写万言锦绣文章的宿儒，下得了烂泥坑教人往海底打木桩吗，把考得头名的大状元扔进美洲矿坑，让他对着顽石讲圣贤之道，银矿能自己跳进熔炉？”
朱棣站得笔直问：“你想动哪里？”
范统把肥手探进深袍大袖，扯出一叠被线头挂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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