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答道:“他要的是活人。”
殿里只剩宣纸翻动的细碎声。
范统从袖底扯出一封沾着海腥味的军报。
“四处深水港湾,堤坝该修多厚,海底哪块礁盘吃得住重桩,潮水涨落几尺,港内能并排停多少条千料宝船,图纸早画好了,可工部派不出能去现场核算的人。”
朱棣一把抓过军报。
公文边角早被汗水磨毛,请派匠官那几个小字上,朱高燧用浓墨重重圈了两遍。
范统跟着又拍出一封盖着帅印的火漆信。
“汉王和魏国公那边更悬,城门是轰塌了,官府的大木匾也钉在门头上了,偏偏各房公廨里空得能跑耗子,抽关税要账房,分熟地要巡检,清查田契还得懂番人土话,眼下全靠军里的亲兵老卒顶着。”
范统把核桃按在信纸上。
“提刀砍脑袋是一码事,收税量田是另一码事,总不能前脚剁完人,后脚握着滴血的马刀去算折色吧,少收了国库叫屈,多收了蛮子要造反。”
夏原吉叹息着把膝旁的册子托高:“这是各处要人的条子,三省六部转来转去,争的居然是同一个人。”
朱棣垂眼扫向折角的地方。
一个叫陈茂的算吏名字下头,密密麻麻挤着三条调令:巴格达核库、波斯湾市舶司折粮、新矿场查验矿砂。
朱棣用马鞭柄点着那行字问:“此人在哪?”
夏原吉头埋得很低答道:“在龙江造船厂歇着呢,病倒了。”
“如何病的?”
“在仓房里连着清查了七天七夜账目,今早晨起,手抖得捏不住笔管。”
朱棣伸手翻向下一张。
还是要人。
再翻一张,依旧是催人的火漆急件。
范统拍了拍掌心的灰土,竖起三根指头说道:“臣同夏尚书仔细过过,眼下能去各处衙门办事的能吏,缺三万,臣说的是真能扛事干活的人,挂个闲职吃空饷的不算。”
夏原吉又把一本青皮册子往前推了推:“还有通晓技艺的匠官。”
“造火炮配药的、修大渠治水的、摸矿脉打眼子的、船厂搭龙骨的,乃至铺路架桥能管事的总领工匠。”范统接得飞快:“至少五万。”
朱棣手腕停滞。
八万实缺。
舆图上的红旗插得遮天蔽日,可身前这两大箱求人的底册,同样堆得快要压断条案。
范统弯下腰,在西域那处新归附的城郭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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