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将地上的金杯踢进角落,朱权躬下腰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野人余孽怀恨在心,夜袭大厅鸩杀赵王,这案子报回应天府,谁也挑不出刺来。”
“到时候,美洲都督府重归本王手里,金山是本王的,那座银脉也是本王的。”
朱高燧半边身子往下压,肩甲几乎砸到地面上。
朱权直起身,冲着屏风后头扬了扬手掌。
“送大侄儿上路,手脚干净些。”
脚步声杂乱踏出,数十名换上土著兽皮的死士自廊下涌出,手里端着的不是钢刀,全是一根根泛着草药汁水的黑曜石短矛与骨箭。
库特兰抓起腰间的短刀破口大骂。
“狗贼敢下毒!”
步子刚迈出去,三柄泛着冷光的长矛迎面架住了他的去路。
厅堂内外乱成一团,恶魔新军的老卒在厚门外死命撞击门栓,刀兵撞击的铿锵声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大门被生铁巨木扣死,弓手全缩在廊道暗处。
药性顺着血脉翻滚,朱高燧两条臂膀沉重的失去知觉。
大斧近在半尺外,指掌往前挪动,却抓了个空。
箭弦放开,数十支骨箭破风飞射而来。
朱权往后避入柱影,沈文谦缩到了木屏风后头。
库特兰掀起一条厚重的红木条凳砸过去,打偏了七八支淬毒短箭,木屑在半空崩落开来。
库特兰后背挨了一箭,反手削断木杆,鲜红的血水浸透了熟皮背心。
脱力的身躯歪斜栽倒,朱高燧的胸铠重重砸在石砖上。
胸襟内侧藏着的小檀木盒滑脱出来,沿着潮湿的地砖滚出两步远,啪的撞在坚硬的石柱底座上。
木盒盖子磕成碎木,一枚细长的白玉药瓶滚到了酒水泥泞里。
瓶口裂出一道细纹,那是徐妙云在他离京前塞进铠甲内袋里的东西。
当时母亲只拍着他的手背交代过一句,不到断气逃命的绝境,绝不可擅动此物。
诡异的绿色的药水从裂隙里渗出来,无声无息化进泥泞血水与残酒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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