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槛前头站着,朱棣嘴里那句孽子卡了老半天,最后只化作一声干咳。
徐妙锦把信纸压在桌面上,拿起那颗红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转了转。
“难为赵王这孩子,心里还惦记着。”
背着手绕到箱子前,朱棣低头翻捡起来。
箱子里装满红石、猫眼玉与海珠,还胡乱塞着几支包了金片的粗糙簪坯,边角甚至留着挫子磨过的糙痕,赶工做出来的,显然是朱高燧吩咐底下人。
盯了半晌,朱棣鼻子里哼出声气。
“打仗倒是有两下子,这小子,做首饰却笨的跟打铁一个样。”
将红石搁回锦盒里,徐妙锦斜了他一眼。
“给当娘的带点东西总还记得,可比只盯着往私库搬金砖强多了。”
扯了扯脸皮,朱棣反驳。
“朕什么时候光顾着私库了?这话说得冤枉,尽是胡扯!”
徐妙锦没接这话茬,抬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信纸。
信纸末尾还歪歪扭扭写着一句。
“父皇要是问起来,只管说是儿臣在土著手里捡的破烂石头,值不得几个钱。”
将信纸拿在手里,朱棣反复瞅了数遍,脸上原本那点火气被他慢慢压了下去。
朝门外摆了摆手,他扯开嗓门喊了一声。
“狗儿!滚进来!”
“奴婢在,皇爷。”
“传朕的口谕,美洲都督府运回来的金银,全按海贸银号的章程清算,该还船厂的款子先还船厂,该犒赏三军将士的先发下去,敢半道伸手截留的,脑袋保不住,朕第一个剁他的手。”
狗儿愣了片刻,扑通跪下。
“奴婢领旨!”
又瞧了一眼那几口敞开的樟木箱,朱棣甩开袍袖,大步跨出了坤宁宫。
抿了一口温茶,徐妙锦坐在窗边,看破不说破。
同一时刻。
在圣米格尔港内堡下方,沉重的包铁石门被人推了开来,自里向外。
朱权顺着石阶一级级往下迈,靴底碾过泛潮的石面,两侧油灯烧的屋里憋闷,火苗顺着灯芯乱跳,照出墙上挂着的一排排精钢甲片。
地下兵工厂的深处,上百名铁匠赤着胳膊围聚在炉火旁。
铁锤接连砸落。
铛,铛,铛。
烧红的熟钢被重重锤打成板甲胸片,周边钻出铆钉孔,又被送到另一侧的长桌上,桌边聚着十几个木匠,正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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