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骨头砸在铜盘子里,手掌去抓金杯,手指却发软使不上气力。
当啷的一声响动。
金杯从指间滑脱出去,顺着桌角滚进石板地上。
在青砖地上滚动的声响清脆扎耳。
库特兰停下说话转过身。
“殿下?”
话音未落,朱高燧按住桌沿硬挺着站起来,膝弯却发软,整副铁甲重重撞向桌角。
喀嚓脆响从厚实的木桌上传来,百年老木当场裂开大缝,盘盏碎肉汤水稀里哗啦砸翻了一地。
大厅里的丝竹动静彻底没了声息。
右手死扣着断裂的木茬,朱高燧左手往下抓向横在腰后的大斧。
手指碰着了硬邦邦的斧柄,整条臂膀却沉的像灌了铅。
喘息声越发粗糙杂乱,外头的呼喊、近处的抽刀声混杂着灌进耳朵里,四周的一切全化成了重影。
大厅几扇大门不知何时被重重合拢,把守在门洞前的全换成了宁王府的重甲卫士。
廊柱后面探出几十张拉满的硬弓,箭头全压的极低。
乐师抱着皮鼓缩在墙根,侍女们挤进屏风缝隙里发抖。
目光挪到主桌那柄金壶上,沈文谦藏在长袖里的右手稳稳收着。
朱权脸上的笑意早就退的干干净净,拿出一块青绸帕子,慢条斯理抹着胡须上的酒星子。
“海外的瘴气重,我这大侄儿身子骨受不住,倒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铁甲摩擦的粗音从朱高燧膝盖上传来。
朱权稳坐在太师椅上,双手整齐抚平膝头的蟒袍。
“今夜之后,圣米格尔港的巡防与大印,叔叔就替你代劳管下了。”
朱高燧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眶。
“十七叔……”
手臂拼命发力去提大斧,斧刃才离地两寸,又脱手砸向青石板。
膝盖重重磕在石砖上,牙根咬出了腥味,他从喉咙眼里挤出半句话。
“酒里面……放了什么名堂?”
绸帕子在指间叠成长方块,朱权放声笑了出来。
“放了什么?自然是请大侄儿安歇归天的好药。”
朱高燧单膝顶着地砖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。
起身跨过裂开的长桌,朱权居高临下俯视着他。
“抢了老子的矿脉,夺了老子的码头,运走整整五十船金银财宝,你倒是威风的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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