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滑到了朱权手边。
“领头的铁匠,看港口的杂官,还有替你们在山沟里拉大车的土著头目。”
指背在账面上叩了叩,朱高燧声音压的低。
“名字全记在上面呢。”
目光扎在朱权的眉心上,他往前探出膀子。
“十七叔,往应天府递奏折的时候,这笔亏空您老准备怎么说?”
朱权把金杯捏在掌心里,浑浊的酒水直晃荡。
立在主位侧后方的沈文谦换了手,抬手拂过宽大的袍袖,端起了另一把酒壶。
盯着满箱子的金块看了半晌,朱权仰头打了个哈哈。
“亲叔侄之间,算哪门子的死账?”
换上了满脸的温和,他把杯子端平。
“横竖都是给朝廷办差,几箱子粗金而已,咱们喝酒,不扯这些扫兴的。”
目光落在他脸上,朱高燧没立刻搭腔。
烛光照亮了朱权嘴角扯出的褶子,满厅里静的只能听见外面的海浪声。
手伸出去,朱高燧抓起酒杯。
“十七叔这话,说的倒也中听。”
隔着宽大的长桌,两只金杯碰在一处。
沈文谦手腕不动,冲着墙角的阴影里递了个眼色。
守在柱子后头的侍女垂下脖颈,步子迈的又碎又急,旧酒壶被她换了下去。
倒进杯里的是琥珀色的酒浆,异样的浓香在屋子里窜的飞快。
朱权立直了身子。
“第一杯,敬万里大明。”
转过脸,他的目光在朱高燧脸上转了转。
“再敬我这能征善战的亲侄儿,叔侄联手,往后这万里外洋全是大明的天。”
听完通译传话,库特兰仰起粗脖子,整碗烈酒灌进了喉咙里。
酒杯凑在鼻翼底下,浓烈的酒气里裹着一股子极淡的泥土腥味,朱高燧眼皮没眨,仰脖咽了下去。
火辣辣的酒劲从食道直滚进胃膛里,朱高燧放下空杯,抓起羊排大口嚼着。
瞧见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,朱权招手让乐师重新击鼓奏乐。
兽皮鼓被重重拍响,西洋舞女抖动着裙子在桌前转圈,宁王府的侍女,穿梭在酒席之间。
库特兰跟手下扯着嗓门谈论着山里的石道,朱高燧闷头撕扯着羊骨头。
撕咬下第三截羊肉时,他的手腕在半空卡了一下。
喉管里泛起发紧的干涩,鼻息跟着变粗变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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