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散了。
顶台上只剩下苏清晏一个人站在风里,雪衣猎猎,灰瞳里的青白光渐渐暗下去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里空荡荡的,黑珍珠没了,温晚舟的纸鹤也没了。她忘了自己刚才干了什么,只知道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她弄丢了。
“沈砚。”她回头,灰瞳里一片茫然,“我是不是……又忘了什么?”
沈砚走上顶台,把鼎片塞回她手里。鼎片碰到她掌心的时候,青白火焰又烧起来,这次烧得比之前旺。火焰里浮出一行字,不是谢无咎的笔锋,也不是苏清晏自己的,而是沈砚他娘的笔迹,温柔,沙哑,带着灶台边的烟火气:
“三祭非祭。是喂。别开棺。镜里非娘。”
苏清晏盯着那行字,灰瞳里的青白光终于重新聚拢了。她抬头看沈砚,嘴唇翕动,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抖:“你娘……还活着?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心口那枚鸦卵已经裂到了极限,雏鸦在里面拼命撞,每撞一次,他左肩旧疤就裂开一分。旧疤上那行“救火”已经看不清了,金血把字迹糊成一片。
远处旧京方向,第三十四声钟响炸开。钟声里夹着鸦鸣,铺天盖地的鸦鸣。天机门倒扣的虚影忽然又翻了个面,门匾上“机天”二字第三次颠倒。门洞深处,山河鼎虚影鼎口再次朝下,鼎腹里那只黑鸦虚影睁开墨瞳,瞳仁里映出沈砚的脸,映出苏清晏的灰瞳,映出顶台上那颗摇摇欲坠的赤红星位。
鸦嘴张开,吐出谢无咎优雅的声音,只是这次,每个字里都带着瓷器碎裂的细响:“三日后,鼎归祭。沈砚,你娘的棺材板,我替你掀了。”
沈砚攥紧鼎片,金血从指缝里滴下来,滴在顶台石面上,滋啦冒烟。他低头看心口,雏鸦终于啄开了最后一道裂缝。墨瞳睁圆,瞳仁里映着漫天鸦群,映着倒扣的天机门,映着苏清晏灰瞳里重新亮起来的青白光。雏鸦张嘴,叫了第一声。
声音是沈砚他娘的声音,温柔,沙哑,带着灶台边的烟火气:“砚儿,棺材底下……”
话没说完,鸦群俯冲下来。黑压压一片,遮天蔽日,每只鸦嘴里都衔着一根黑羽,羽尖上凝着一滴金血。鸦群撞在顶台上,黑羽插进石缝,金血溅在苏清晏雪衣上。沈砚望气之瞳里,那些金血正在石面上蔓延,一笔一画,拼成一行字。字迹是他爹的笔锋,粗粝,急促,像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“棺材底下,是你娘。可你娘……早就不在棺材里了。”
字写完最后一笔,顶台猛地一震。石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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