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臂,温晚舟的银票贴上去,金光一闪,断臂勉强接上了,只是黑甲裂了一道大口子,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胳膊。
“主公。”霍斩蛟闷声说,“下次别砍自己。砍别人。”
沈砚回头看他,笑了一声:“砍谁?”
“谢无咎。”霍斩蛟说,“或者那个写字的。顾雪蓑。他今天说了两句真话。不正常。”
顾雪蓑在台阶底下翻了个身,第三句真话终于憋出来了:“第三件事……苏姑娘忘掉之后,沈砚会死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苏清晏停住脚步,雪衣在风里猎猎作响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攥紧了掌心里那颗黑珍珠。珍珠表面裂纹密布,里头那只极小的银白蝴蝶已经不动了。她张嘴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,可每个字都在往下沉:
“那就别让我忘。”
旧京方向,第三十五声钟响炸开。钟声里夹着鸦鸣,铺天盖地的鸦鸣。天机门倒扣的虚影彻底落地,山河鼎虚影鼎口朝下,对准了京城中轴线。鼎腹里那只黑鸦虚影振翅,黑鸦睁眼,墨瞳如墨。
而沈砚心口那枚鸦卵里,雏鸦终于把壳啄穿了。墨瞳睁圆,瞳仁里映出沈砚的脸,映出苏清晏的灰瞳,映出漫天鸦群里谢无咎那张优雅的笑脸。雏鸦张嘴,叫了第一声。
声音是沈砚他娘的声音,温柔,沙哑,带着灶台边的烟火气:“砚儿,棺材底下……不是你娘。”
鸦群遮天蔽日。而苏清晏掌心里那颗黑珍珠最深处,那行谢无咎的笔迹正在一点一点变亮。她攥紧珍珠,指甲掐进肉里。她没告诉沈砚。
可珍珠里的银白蝴蝶忽然动了一下,翅膀上那枚铜钱滚下来,滚成一行极小的字,字迹是温晚舟的,金绣笔锋,一板一眼:
“沈砚,别开棺,棺里……是鸦巢。”
游戏继续。
旧京方向,天机门倒扣的虚影底下,一口黑棺的棺盖正在从里面往外顶。棺壁上三行字已经写满了,“别救”“救火”“别信”。第四行字正在一笔一画地往外长,笔迹是沈砚他爹的,可落笔的力道,是沈砚他娘的。写的是:
“砚儿,娘在镜子里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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