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第一级开始,一级一级往下塌。每一级塌掉的时候,上面那颗刚刚亮起来的星位就跟着碎,碎成光点,光点聚成一只只极小的银白蝴蝶,蝴蝶翅膀上驮着一枚铜钱,往旧京方向飞。
苏清晏伸手去抓,蝴蝶从指缝里溜走。她低头看掌心,鼎片表面又浮出一行字,笔迹是她自己的,可她完全不记得写过:“蝴蝶飞回旧京日,山河鼎碎鸦喉时。”
“沈砚。”她抬头,灰瞳里青白光烧得前所未有的旺,“旧京。你娘在旧京。不在棺材里。”
沈砚攥紧鼎片,金血从指缝里喷出来,在空中凝成一只小金鸦。鸦嘴叼着一枚铜钱大的黑珍珠,珍珠滚到苏清晏脚边。苏清晏低头看,珍珠表面浮出一行极小的字,字迹是她自己的,她自己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:
“别让他开棺。棺里是饵。”
苏清晏攥紧珍珠,指甲掐进肉里。她抬头看沈砚,灰瞳里青白光碎成一片一片,拼不成完整画面,可她掌心里那颗珍珠在发烫,烫得她骨头缝里都在响。
“沈砚。你欠我……”
“五条命。加利息。”沈砚打断她,咧嘴笑,牙上全是血,“我知道。我活着还。”
远处旧京方向,第三十四声钟响。钟声未响,鸦群先乱。黑鸦衔着三滴金血从旧京折返,飞过温晚舟的纸鹤,飞过霍斩蛟的黑甲,飞进沈砚左肩旧疤。旧疤彻底裂开,金血涌出来,凝成第五行字。这次字迹是他娘和他爹的笔锋叠在一起,一个温柔一个粗粝,写的是同一句话:
“跑。别回头。”
可沈砚没跑。他左手握着鼎片,右手攥着苏清晏和银灯的手腕,三只手叠在一起。霍斩蛟断了一条胳膊,黑血还在滴,温晚舟的银票贴在他伤口上金光闪闪。顾雪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台阶底下,灰袍翻飞,灰蝶翅膀上“鼎养鸦”三个字重新烧起来。
“三日后。”顾雪蓑睁开眼,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真话,“鼎归祭。人皇血、鼎守魂、狼神新娘,三祭齐备。可谢无咎不知道的是,三祭里少了一味药引。”
沈砚扭头看他。
顾雪蓑咧嘴笑,露出满嘴白牙:“他忘了算他自己。”
旧京方向,天机门倒扣的虚影彻底落地。轰的一声,地动山摇。山河鼎虚影鼎口朝下,像一张吞天巨口,对准了京城中轴线。鼎腹里那只黑鸦虚影振翅,黑鸦睁眼,墨瞳如墨。
鸦鸣声里,谢无咎优雅的笑声从地底传上来,每个字都带着洁癖般的工整:“三日后,鼎归祭。沈砚,你爹的棺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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