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了一百二十年,坐腻了。该你进来坐坐了。”
沈砚攥紧鼎片。青白火焰从指尖烧到肩头,烧过旧疤,烧进心口,烧在那枚裂开的鸦卵上。雏鸦在火里叫,叫声一半是鸦鸣,一半是他娘的声音。
“跑。”
“不跑。”
他左手一翻,鼎片弹出三寸。青白火焰凝成一只火鼎,鼎身九条龙脉流转,鼎口朝上,对准了倒扣的天机门。火鼎里浮出一行字,字迹是他自己的笔锋,一笔一画,金血写成:
“三日后,鼎归祭。我沈砚,接祭。”
他扭头看苏清晏。苏清晏灰瞳里青白光烧得铺天盖地,她攥着那颗黑珍珠,嘴角翘起来,又倔又好看。
“五两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黑珍珠,五两。工伤,加钱。”苏清晏扭头看银灯,“你欠我的。利息另算。”
银灯咧嘴笑,银饰叮当响:“行。我拿草原三十六部的牛羊抵。”
沈砚看着她们俩,忽然笑了。金血从眼角淌下来,滴在苏清晏白透的发丝上,滋啦冒烟。他抬头看倒扣的天机门,看鼎腹里那只黑鸦虚影,看漫天鸦群里谢无咎那张优雅得一丝不苟的脸。
“三日后。”沈砚说,“鼎归祭。”
可苏清晏没告诉他的是,那颗黑珍珠最深处,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字。字迹是谢无咎的笔锋,优雅,工整,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:
“苏姑娘,你忘得还是太慢了。等你忘掉全部,你就是我最完美的祭品。”
苏清晏攥紧珍珠,指甲掐进肉里。她没告诉沈砚。她灰瞳里的青白光烧得再旺,也照不亮珍珠最深处那行字。而她掌心里那道被珍珠烫出来的疤,正在一点一点,变成一个极小的鸦爪印。
沈砚没看见。
可顾雪蓑看见了。他站在台阶底下,灰袍翻飞,灰蝶翅膀上的字烧成了灰。他张嘴,今天第二句真话从牙缝里挤出来,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苏姑娘。你还有三件事可以忘。”
苏清晏回头看他。
“第一件,你已经忘了。第二件,你正在忘。第三件……”顾雪蓑闭上眼,灰蝶落在肩头,“你忘掉之后,就再也认不出他了。”
苏清晏攥紧珍珠,灰瞳里青白光猛地一炸。她张嘴,声音哑得像从井底捞出来的石头:“那就不忘。”
她转身往台阶下走,雪衣翻飞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沈砚跟在她身后,金血滴了一路。霍斩蛟用剩下的那只手捡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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