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向高听罢这粗暴总结,差点跳起来!
这一惊,养气法破了功,他本能吼道:“不是这个意思!强弱是相对!新学说的相对,懂么!”
吼完只爽了一刹那,转瞬心里便咯噔一声。
坏了!
这厮装傻装得太好,害自己厌蠢病发,一个没忍住!
他余光瞥了朱举人一眼,本想佯咳一声缓和语气,忽又觉得太过矫作,反而不美,当即作罢。
也罢,事已至此,只能硬着头皮佯作真性情。
他捏了捏掌心汗,五指并拢,带起一阵劲风,像对待谢肇淛一般,直直拍在朱举人后脑勺上:“整天胡说八道!”
朱举人摸了摸后脑勺,不知所措:(๑°ㅁ°๑)
显而易见,这次是真懵。
叶向高不管他一脸懵逼,理直气壮道:“我的意思是,皇帝固然统摄九畴,算无遗策,但江南毕竟离朝廷太远。”
“朱兄,说句僭越的话,原本盐课、宗室、考成、军制,还只是朝廷贵人相互争权夺利;如今渐渐涉及税赋、田亩、户口,已然关乎百姓身家性命。可新政之辨,却止于朝堂士林,天下百姓至今仍茫茫然无所从。”
“这便给了旧党可乘之机,在江南朋比为奸,妖言惑众。”
“此所谓避强击弱,批郤导窾。若放任自流,容彼辈继续搅风搅雨,只怕不容乐观。”
徽州府、曲阜县、浙江湖州……几场民乱的殷鉴不远啊!
当然,最后这句不必说,免得真戳到痛处,惹人生厌。
这时,朱举人也终于回过神。
他意犹未尽地摸着后脑勺,咂摸叶向高这番话。
今夜对话,叶向高两次用了茫茫然无所从。
一次是说自家父亲新官上任找不到方向,紧接着便说新政是指路明灯。
这是对路线的肯定。
第二次则说朝廷对政策宣传不够,使百姓对新政茫茫然无所从。
这是对方针的意见。
至于具体政令,叶向高绝口不提。
朱举人不由暗叹:有些人还未入仕,政治天赋便已显露无余。
他看向叶向高,像打量一块奇珍异宝:“叶兄的意思我省得了,所以彼辈替翁大立招魂,就是在吹口哨。”
“一方面借新政的错漏,引发同僚的不满,呼狼引狈。”
“另一方面则是旨在蛊惑百姓,伺机裹挟民意,反扑新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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